解药虽已服下,可云舒清醒了没两个时辰再度陷入昏迷中,并且还发起了高烧。

 连着三天不断。

 期间萧南霆来看过几次,情况却越来越差,偶尔云舒醒来同他说话,却都是胡言乱语。

 这愈发让他愧疚。

 重阳殿内气压低沉,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只有云舒和云母知晓这是为何。

 又是一日过去,临近傍晚,云舒高烧加剧,还不住地在吐酸水。

 太医来过,冲着小桃等人摇了摇头。

 之后重阳殿的人便哀哭一片,家令丞得知了消息,琢磨着要不要准备后事,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知会萧南霆。

 彼时萧南霆才回来,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殿中哀嚎声令他有些心烦,可云舒到底是为救他才快没了命,不由得心又一疼。

 他缓步坐下,有些不忍去看床上的可人儿:“舒宝林还有多久?”

 这话是在问太医。

 “怕是熬不过今晚。”老太医长长叹息一声,一个劲地摇头,“老臣无能,殿下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萧南霆闭眼,许久之后才抬手下令:“那便准备后事吧。舒宝林是为救孤才如此,身后事一定要办得妥帖漂亮,让她泉下有知,放心离去。”

 一时间,重阳殿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萧南霆待在满是中药味的房间中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宫人来报说吏部有人找,他才起身离开。

 临了出了殿门,回廊旁边院子中正在熬药的一个妇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位是舒宝林的生母,云黄氏。”

 宫人知趣地开口提醒。

 是她的生母……

 女人为见母亲一面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及那日宫人传来女人为母亲下跪的事都印在脑海中。

 萧南霆脚步一顿,旋即换了个方向。

 炉火热烈,药罐中的汤药咕噜咕噜冒着大泡泡,明显已经熬煮好了。

 然而熬药的人却靠着回廊的柱子,抬头望着天空的方向,心思并不在药上面,想来是女儿的事让她心不在焉。

 宫人刚要开口便被萧南霆阻止。

 他屏退左右,来到了云母面前,“你便是舒宝林的生母吧?你放心,她走之后,孤定会让你老有所依。”

 他自认这话说得够格,否则花些银子打发了也仁至义尽。

 哪知云母靠柱并非看天空思念女儿,而是……睡着了。

 萧南霆:……

 不愧是母女!

 他顿时气结,一甩袖子就要走,就听到身后小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殿下,舒宝林醒了,说是要见您。”

 萧南霆才因云母瞪圆了双眼,此时听到云舒醒,他又有些不是滋味。

 若她知晓她母亲此时并不理会她病入膏肓,而是偷懒睡觉,不知作何想?

 也是个可怜之人。

 恻隐之心微动,不顾及宫人提醒吏部的人还在等,萧南霆再又折返了回去。

 云舒握住萧南霆的手,面色苍白,语速缓慢,“殿下,我命不久矣……临了我只最后一个心愿,恳求您一定答应我。”

 见她气息不稳,萧南霆忙不迭地点点头:“你说,只要孤能够做得到的,孤都满足你!”

 “我若不在,我娘便是孤家寡人一个……还望殿下看在我舍命救您的份上,让她能够有个安身之所……否则我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她说得至情至深,眼底全是对母亲未来的担忧。

 满屋子的宫人也都因此落泪,手中帕子掩面痛哭,为这份母女情动容。

 萧南霆对她十分怜惜,尤其方才在外才看到云母的睡容……

 虽说云舒咋咋呼呼小心思很多,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有孝心的人。

 这很难得。

 萧南霆眸光闪动,“孤答应你,日后你母亲就住在孤的别庄上,那里由她掌管。你不能尽的孝,孤会安排人替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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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学识渊博之名医经过层层选拔方可进入太医院,一旦被太医判定将死,那定是活不长。

 然而这一次,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却马失前蹄。

 东宫那位命悬一线的舒宝林,硬生生又挨过两天时间,并且状态越来越好。

 高烧退了不止,就连原本被毒箭中伤的伤口居然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只是仍旧处于昏迷中。

 “罕见啊……这也太罕见了……”老太医差点儿以为自己老花眼,“舒宝林体内的毒,居然完全解了?”

 一旁的萧南霆神色怪异,“当真全解了?”

 说好的剧毒呢?说好撑不过三五日呢?

 这些人是在把他当傻子一样戏弄吗?

 老太医再又确认了一番,用力点头回复:“老臣以性命担保……舒宝林已经好了,想来不日就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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