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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中舞乐热闹,上方的天色却是越来越暗。

 午宴进行到未时初,便有宦官过来说皇后见天色暗,恐有大雨,让众人可启程回城。

 结果通传的宦官刚离开,瓢泼大雨就哗一声落下,没走远的宦官立刻被浇了个湿透。在花园中宴饮的人也纷纷发出叫喊,急着寻地避雨。

 雨一下就收不住势,密密匝匝,眼看都要到申正了,也未有停歇之意。

 皇后很头疼,这么多男男女女,行宫虽然住得下,可要住得舒适却是不可能。

 心腹女官看着殿外雨幕,叹道:“只能住一晚了。这样的天,便是车子勉强能走,也无法在城门关闭前入城。”

 皇后无奈地吩咐她:“让人拿行宫图去先给太子挑。他们一行都是男子,劝他让一让地方吧。”

 于是谢煐等人就在亭子里等来了几名小宦官,抱着许多伞和一张行宫图。

 谢煐没在这方面让皇后难做,挑了处偏院,被小宦官们送过去。

 院子里只有一间正房两间耳房,和外面的厕所,院中还有一口井。小宦官们又送了两套寝具过来铺好,只留下句“晚些会有人送饭食过来”,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薛明芳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问:“怎么住?两边耳房里有床,殿下肯定占一间,另一间给三郎和阿和,我们几个在正房将就?”

 正房有桌椅和一张榻,东宫卫还要留人值夜,轮流着也能将就一晚。

 谢煐瞥一眼白殊,见他点点头,便道:“三郎和我住,另一间还能多睡一个。”

 薛明芳和张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藏着的诧异。随既,薛明芳咧嘴笑道:“子山兄,那你看……”

 张峤眼一翻:“另一间你和章臣住,我和护卫们在这里将就。”

 薛明芳嘿嘿笑着凑过去,往他肩膀一拍:“好兄弟,谢了。”

 他们商量妥当,东宫卫已经解下身上包袱分给四人——参加宴饮通常都会让侍从带一件外袍,以防弄污了能替换。先前他们在大雨中走过来,身上免不了被淋湿一些。

 四人换过衣袍,便等着晚饭送到。

 入夜后,雨势开始变小,但沙沙声依然不绝于耳。

 将近戌时,两名宫人撑着伞提着两个大食盒进来,还将其中两层尤为精致的菜肴放到谢煐与白殊面前。

 谢煐抬眼扫过两人,问白殊:“是她们?”

 小黑甩下尾巴,白殊点头:“是她们。”

 谢煐冷声道:“拿下。”

 东宫卫立时扑上去,将两名宫人牢牢按住,再拿出绳子捆人。

 两名宫人挣扎着大叫“殿下为何如此”“奴婢们做错了什么”,但很快被东宫卫用布堵了嘴。

 薛明芳冷笑:“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明天连你们带菜一同送到大理寺,看你们还如何狡辩。”

 两名宫人顿时脸色惨白,眼里涌出泪水,整个人瑟瑟发抖,不断地对着谢煐磕头。

 谢煐挥下手,东宫卫便将人提起来,扔到正房角落里。

 她们送来的所有吃食全部封存,一行人分吃了东宫卫随身带的干粮与水,又从院中打来井水稍做洗漱,便散开休息。

 白殊进房脱下外袍,躺到床上,笑道:“真没想到,竟是又要与殿下同床共枕。”

 谢煐留了一支烛火没熄,也睡上床,给白殊扯好被子:“睡吧,明日早点下山。”

 在外头的绵密雨声当中,两人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谢煐突然感觉有软软的东西拍在脸上,心下一惊,睁开眼却发现是跳上床的黑猫在用爪子拍自己,才放松心神。

 小黑却是叫得焦急:“喵喵喵!”

 它尾巴划向旁边的白殊,谢煐顺着看过去。

 昏黄的烛光当中,白殊原本白皙似脂玉的脸上此时浮着一片薄红,平常舒展的双眉紧紧拧着,双唇的颜色仿佛也浓艳了几分。谢煐看着那张俊美如仙人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才在黑猫的叫声中反应过来不对劲。

 白殊额上冒着薄汗,微微张着嘴,气息有些急、有些重,身体似乎还在很轻微地颤抖。

 谢煐目光一凛,伸手探向他额头——有点烫,但好像也没到起热的程度。

 他翻身下床,快速给白殊盖好被,便披衣出去叫张峤。

 “子山,你进来给三郎看看,他不太对劲!”

 一屋子人立刻被惊动。没一会儿,住对面耳房的薛明芳和贺兰和也披着衣赶过来。

 张峤是和衣睡的,抹把脸便进房给白殊把脉,却是面色逐渐带上惊奇。

 薛明芳过来得晚,此时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张峤抬眼扫过他,再转向谢煐:“三郎该是中了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