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带了点沙哑,是蓝桦。

 “……高考状元,一幅画就能拍出一百万,很厉害啊。”蓝桦的声音拖着,在他的耳边慢条斯理道,“不打算过去抱抱他的大腿么?今天节目的赢家,大概就是他了。”

 《最强博物》是蓝光娱乐投资的节目,易晚可以确定如今大概没有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无人时蓝桦的声音像是一只蜘蛛,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织着网:“不想回答?”

 易晚没说话。

 “你的一个队友14岁时就差点能拿影帝,另一个队友从四楼摔落,居然也能在大楼楼面上上演动作戏、除了崴脚之外毫发无伤……易晚,被这些怪物包围着的你,真是可怜又可笑啊。”他又说。

 “从四楼摔落?”易晚终于回头。

 蓝桦看着他——从这个角度易晚终于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血丝与恶意了。他在微笑:“你不知道?刚刚发生的消息,丁别寒从四楼摔下去了,上演了一场动作戏,被

 人拍了视频,只崴了脚堪称奇迹,但也需要住院。等节目结束后,你的经纪人就会着急通知你去医院探望他了吧?”

 易晚一时沉默:“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从四楼摔下却毫发无伤?”这话却像是刺激到了蓝桦,他伸手将易晚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声音里带着古怪的兴奋,“对啊,怎么会?你也在想这个问题,不是么?”

 “好好看看你自己啊,易晚。和他们比起来,你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小丑一样可怜。”蓝桦吃吃地、恶意地笑起来,“我从看到你的资料开始,就觉得你像是一个被怪物包围的小丑、一个无知的废物。比起我来,你还要无知、愚蠢许多——被你的队友们玩得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样?能给我分享、描述一下么?看在我邀请你参加这个节目的份上……”

 易晚看着他:“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丁别寒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

 他说这句话时的神色茫然,还有些紧张:“以他的身手,这不可能……”

 蓝桦定定地看着他,最终,他对这个在他眼中愚蠢、无知的人露出了古怪讥诮的笑容。

 他似乎有意要从易晚的身上寻求到一种优越感——一种他无论如何用家境弥补,也无法从薄绛等人身上获得的优越感。于是他选择向更弱者易晚开枪。

 “你真可怜啊。”他说,“你真愚蠢。”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易晚的回答,“你看上去需要去看个医生。”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蓝桦。

 他冷笑一声,抓住易晚的手臂,像是要把他拖到某个地方去。门口的声音便是在这时响起的:“你们看起来很热闹啊。”

 蓝桦停住了动作。

 那人不疾不徐地由门口走入,握住蓝桦的手臂。他的动作里像是带着不知名的力量,蓝桦的手轻而易举地便从易晚的手臂上脱落。

 “易晚说得没错,你看起来的确需要去看个医生。”那人说。

 蓝桦瞪着他。和他的疯狂比起来,那人的姿态温和而平静。满眼血丝的疯子像是知道那人不好惹似的没在说什么,而是在离开之前用手拍了拍易晚的脸颊。

 “节目里见。”他恶意地说。

 蓝桦笑着转身离开了。在他离开后,易晚身后用力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喻容时递给他一张湿巾。

 易晚慢吞吞地用湿巾擦脸,道:“……喻老师,你看起来和他认识。”

 “现在在我面前连无辜都不装一下了么?”喻容时说。

 易晚转而用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喻容时只在顷刻间便明白了易晚的意图。

 他明知道这是易晚用来转守为攻的小把戏,最终却还是无奈地解释了:“无论你信不信,我今天诚然是偶然来到这里遇见你。我来这里领取捐赠证书,然后下楼来看看——”

 虽然他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调查他。

 易晚眨眨眼,不“哦”也不回应。不过喻容时看出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得到了满足

 。易晚不说话,只是好像这样就能顺畅地溜走,而不在他的手上留下任何把柄。

 这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小骗子。他想。

 他们站在角落里,像是有很多话好说,又无话可说。喻容时看见易晚蹙着眉,始终有些忧虑,像是在思考什么,于是随口问他:“对鉴宝有信心么?”

 易晚很敷衍地道:“嗯……有点吧。”

 “这次也是在百度上看见过?”喻容时说。

 “是。”易晚道。

 “我爷爷和裁判钟老是世交。”喻容时明明知道自己看不懂易晚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决定做好人,“如果你有困难的话,我可以拜托他……”

 易晚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道:“我确实有一个困难。”

 “什么?”

 最终,易晚看着他,忽然道:“喻老师,你有喜欢的人么?”

 喻容时:??

 他愣了愣,这下彻底不知道易晚的思维是如何跳跃到这一层的了。易晚看他的反应,道:“没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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