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被池寄夏气傻了。来都来了。薄绛抬头环视四周。

 薄绛:……不像皇宫啊。

 连雕梁画栋都没有。

 旁边的墙壁上是一张巨大的少年宫合照。不知是哪年照的,画质有些发黄模糊。

 身为太子时薄绛从小就被训练记住每个人的脸。

 因此当他简简单单地扫过合照一眼后……

 他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张脸上。

 男孩站在另一个光芒璀璨的男孩身边,因为肩并肩挨着,他的容色显得有些暗淡。但这不妨碍经过专业训练的薄绛一眼就认出……

 “……易晚?”他喃喃道。

 旁边的光荣榜上则贴着站在易晚身边的那个引人注目的男孩的照片。他捧着奖状,笑得阳光又灿烂。

 他的照片下写着他的名字。“顾若朝”。

 顾若朝……好眼熟的名字。

 薄绛为了看清,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他意识到自己正踩在一滩发黑的东西上。

 发黑的东西。

 薄绛缓缓抬头。

 被建筑物切成方形的天空,和少年宫楼梯的顶层。

 跳楼的少年……经久不消的,黏在水泥地板上的痕迹……

 薄绛明白这是什么了。

 他早该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的……毕竟他在从城楼一跃而下后,曾经以幽魂的形式在那时的世间逡巡了……那么多时日。却唯独不敢看自己尸体的遗迹。

 薄绛感到一阵恶心。这份恶心不止因为他踩在另一个人留下的最后痕迹上。他捂着嘴,快步走出少年宫。

 太恶心了。

 越来越恶心了。

 他走得很快,越走越快,因此没有看见惨白的月球,和少年宫中的黑影。夜里的麓山疗养院附近非常寂静。他不想再看见池寄夏,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向一个方向走,一直走……

 树声窸窣,月影朦胧。在他理智濒临绷断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认错人了。”那个人说,“我不是沈终……”

 月亮越来越亮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呢?你是啊!顾若朝经常带你来家里的……你不记得阿姨了?我是……”

 “我是谢子遇的妈妈啊!”

 “现在的谢子遇是个怪物……你要帮我,你必须要帮我,沈终?沈终??”

 “不要走!!不要走!”

 沈终,谢子遇,顾若朝,还有易晚的声音。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身周竟如白昼般明亮。薄绛从震惊中骤然抬起头来,那一刻,他再也无法忘记自己所看见的情景。

 巨型的月亮!

 惨白,圆形,一动不动。

 月球如探照灯般打亮此地,像是在听见“沈终”二字后,整个世界都兴奋了起来。他愕然于这般场景,然后,听见女人的嘶吼,和另一人的脚步声。

 易晚在奔跑。

 不……

 易晚在逃离!

 有脚步声停在他身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很久没看见这样的月亮了啊……唔。上次看见,还是在死的时候。”

 “好久不见。”戴着墨镜的男人对他笑了笑,“薄绛是吧?我现在是谢子遇,不过,你也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顾若朝。”

 “你……”

 “你想回到过去,是吗?”顾若朝咧开嘴笑了笑,“太子薄绛。”

 “……!!”

 “别紧张,我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的。”他说,“毕竟嘛……”

 他指了指高高的建筑物。

 “mp,too.”他说了一句烂梗,“是不是?”

 “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