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现在的我’,可是我自己亲手塑造出来的啊。”

 池寄夏:“好肉麻。那我们算不算你的运气的一部分啊?”

 安也霖呸了他一口,又抱住易晚:“他当然算。”

 旁边却热闹起来了。原来是梁老教授过来给《北周绝恋》的剧组说道别了。当初他们在《表里山河》剧组讨好梁老教授不过是营业,如今老人却当了真,专程过来道别……还真是让人心酸。老人说:“你们下一次拍部正经一点的剧啦,付出越多,回报越多。”

 众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让一下。”有人说,“搬东西呢,别挡着路了。”

 很敷衍。

 剧都完蛋了。谁还来陪一个老头子玩尊重游戏。

 还有就是……

 易晚皱眉。他隐约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奇怪。

 像是有点……阴气。

 在鬼魅的世界里,将它们与人类世界联系起来的东西是和他们生前正向有关的。对于薄明越来说,就是《北周绝恋》的剧本。

 《北周绝恋》的剧本所带来的信仰值甚至让他拥有了被“祂”选中,作为薄明绛的替代品的资本。

 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如今,却因为电视剧的停拍,即将被毁于一旦了。

 金色的光芒距离它越来越远。它的力量也越来越虚弱。薄明绛和薄明远重逢,属于薄明越身上的“戏剧性”已经消失。薄明越非常清楚,它马上要被放弃,要消散掉了。

 可它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他也要夺舍薄明绛!

 “看着有点可怜。”池寄夏很风凉话地评价梁老教授,“之前还听信他们的谗言来着。我说什么,人人都只关心和自己利益有关的东西,出了剧组谁会理会他。”

 丁别寒是万事不在乎,只在四处寻找阴气来源。安也霖没能参与他们的故事,一头雾水。

 “到底是老教授。”薄绛皱眉道,“也是位学者……吧。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到头来反而是薄绛过去了打招呼了。

 池寄夏说风凉话:“真是遵循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小薄。”

 梁院长原本在旁边皱眉,看起来十分不爽。他有些不忿:“早就和他说,让他不用过来这里了。”

 这些人是什么素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梁院长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也就只有他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的老父亲看不明白。

 “咦,这些人的素质,不和您教育出来的素质很统一吗。”

 梁院长回头就看见易晚在他身边低头看手机,这次易晚旁边还站了个人。他厉声道:“你怎么说话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有点意思。自己做一套,又要求别人做一套……如果您想要别人的尊重,首先在教育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时,就该以身作则。”站在易晚身边的男人说,“您把拜高踩低的风气教给了他们,作为他们在高校里的人生第一课。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期待一个尊重您的清明世界呢?”

 道理是对的。可梁院长根本不会承认。他用鼻子出了一口气,恼怒地回头时却看见薄绛正在搬椅子。

 那个眼高于顶的薄绛。

 并且,让他的父亲坐在了椅子上。

 “……是啊。”他听见喻容时说,“谁一开始不是天真又单纯的样子呢。而且,你看你自己站在这里抱怨半天,却没想到给自己的父亲去搬一把椅子。”

 梁院长:“……”

 “不过,您对您的父亲应该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吧?不只是借用了他名气的余荫。要么为什么会专程请假送他过来呢。”喻容时又说。

 梁院长沉默了。

 人性确实是复杂的。比如此刻,梁院长就感觉到了羞愧。

 他向自己的父亲走去。所有人却都没注意到,在薄绛的身后,一个黑影此刻在蠕动。

 ——就现在!

 黑影尖啸一声,向着薄绛的身体扑去。可薄绛和梁老教授离得太近了,它误打误撞,便撞到了梁老教授的身上!

 “是不心脏病突发了!”

 “快急救啊!”

 老人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承受夺舍。梁老教授当场心脏暂时停摆,场面乱成一团。

 梁院长慌了。

 所有权术斗争在此刻都不起作用。他的一切知识也都没用。这里距离城里太远,叫救护车根本来不及。丁别寒已经飞身扑出,把藏在梁老教授影子里的黑影揪了出来,塞进手里。

 但心跳停摆的□□,却不能随着黑影的抽出而复苏。

 “打120啊!打120啊!”梁院长绝望地大喊。人的本能让他奔向自己的父亲。然后他看见……

 薄绛把梁老教授放平在地上。他双手握住,开始有规律地按压对方的胸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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