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然后你还变成了我的老师……”易晚说。

 喻容时还怔着。易晚低头道:“太狡猾了啊……喻老师。”

 太狡猾了。

 就像是……因为更想要“实现我的美梦”,才变成这样的一样。

 “反正你记忆还没有恢复……就先奖励你一下好了。”

 易晚跨过副驾驶座和正驾驶座的距离,主动和喻容时接吻。他小心翼翼地把舌/头探了进去,与他唇齿相依,并允许对方对自己做出回应。

 终于,他停下来。听见对方说:“下次和人接吻时,不要哭啊。”

 “……”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落进了对方的唇齿之间。

 这样带着咸味的吻,喻容时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他从车上下去。喻容时站在少年宫门口等他。因为这注定是易晚一个人要走完的路——一走进去,易晚就知道,他应该去哪里找“小终”了。

 有个漆黑的脑袋从少年宫的最高层探出头来,在看着他。

 血迹的尽头也站着一个人。不是任何人,是顾若朝。顾若朝站在那里,甩着手里的手机,道:“我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为什么不回复?”

 他看起来像是在被某种“半梦半醒”拉扯着,一个还是那个少年顾若朝,另一个则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他都看到了吧。

 比如易晚在车里和喻容时的亲吻。

 易晚没有看他。

 他只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成了跑。顾若朝就站在广场上,他像是半个身体要去追,半个身体则仰着头看他。

 “易晚!你去楼上干什么……危险!快点下来!”

 “……”

 “易晚!靠……怎么回事……好痛……谁在我的身体里?!出来!”

 “……”

 “易晚,你别动!别动!你tā • mā • de 听见了吗?!你别动!”

 “……”

 易晚终于站到了那里。

 四周是漆黑,还有雨,原来这就是顾若朝跳下去的地方。他来的日子不太好,没有光,没有蓝天,也没有太阳。

 他有点摇晃,脚往下蹭了蹭,一些墙灰从天上掉了下来。他往下看,除了状若疯魔的顾若朝,还有“小终”站在那里。

 苍白的脸,寡淡的表情,仰着脸的状态。

 他想起他的名字了。

 “沈终……”易晚轻声道。

 “沈终。”人格和灵魂似乎终于在顾若朝的身上达到了统一。少年顾若朝同样仰着头,冷冷地看他,“你会后悔的。”

 他的脸上没有笑。就像餐巾纸上也本该没有“笑”一样。

 ——不,我不会。

 易晚闭上眼睛。他松开手,从楼上一跃而下。这次他也终于体验到了——超脱生命,超越死亡,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吹的感觉。

 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的归宿,他的命运,他的痛苦与未来与灵魂,就在这栋楼之下等待他。他苍白、冷漠、伤痕累累又曾被埋藏。他张开双手,将下坠的身影拥入他的怀抱。

 沈终。

 那个曾被他放弃的、埋藏的名字。他拥住他落叶般的身影,与他合二为一。

 他的平凡之路,他痛苦的命运,他的清醒,与他的执着。

 也是他在任何迷幻中也绝不能割舍的,他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