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因为自由。”

 “好吧,我不明白。”小伙子承认。

 列车还是一列一列地来。有时和平,有时战争,甚至有一场毁灭性的宇宙战争让地球被重置回了原始状态,新一季的文明诞生。从水下生命,到细胞,到行走的人类,尼安德特人,智人,长颈鹿……周而复始,第八个纪元过去后,列车不再有人来了。宇宙热寂,列车终于停运了。

 小伙子下岗了,也离开了。

 只有易晚还坐着等待。

 终于,在半梦半醒的白色之间。他看见又一辆列车向他驶来。

 列车打开门,空无一人。但易晚知道它是为他来的。他坐上列车,列车沿着另一条轨道行驶。在那一刻,他恢复了年轻的模样。

 列车里传来声音:“好久不见,易晚。”

 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平淡,宁静,却温柔。它说:“为什么知道我会来?”

 易晚说:“我不知道你会来。人们需要现实的生活,但生活里依旧需要一些童话和漂亮的故事。我曾靠着给自己编造一个故事活了下去。即使那之后是70年的悲伤。”

 声音说:“可这不够真实。”

 易晚说:“80%的真实,15%的故事,一个故事,还不会妨碍到我的自由。因为是我听故事,我讲故事,而不是故事支配了我。而且,来自故事,就是我的真实,是我需要接纳的我。我应该看见的,是我。不用逃避,不用离开。混乱和矛盾,妄想与真实,从来都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需要一点好故事,用来指引真实赖以行走的方向。”

 而生活,属于我。

 因为我的灵魂,始终无用,始终放弃,始终自由。

 这是无论在哪里都无法改变的自由。来追求一点精彩和快乐,也没什么。

 声音说:“剩下5%呢?”

 易晚说:“再加一点爱。”

 声音说:“你以前对这很嗤之以鼻的。”

 易晚说:“它就像冬天的花。冬天可以看雪,但有一点花,也不错。”

 白云褪去,列车行驶在星空下。易晚靠在列车车厢上,开口了。

 “我一直有个疑问。他说,我又杀了他一次。这就是我在这里等待的理由。”易晚说,“现在,你终于来了。”

 “验证了自己的最后的猜想。安静地等待了数亿年。现在,你想哭吗?”那个声音说。

 “我答应了一个人。”易晚哑着嗓子说,“不会再为了他之外的事情,掉眼泪。”

 列车停在了一片湖泊边。

 “是的。在你真实的人生里,他也曾依托你的幻想,来过。”

 “……”

 “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样的悲伤吗?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