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乔听南看着眼前的男人,和身后的床,沉默了。

 怎么睡?

 他们要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也就算了。

 可他们不是。

 她偷偷看了顾飞英好几次。

 想问他,怎么睡?

 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开不了这个口。

 顾飞英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吗?

 不,他知道。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回来他就想过。

 为什么没说呢?

 因为他坏。

 就喜欢看她矛盾纠结,时不时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偷看他的模样。

 突然,他站起身。

 乔听南吓一跳,下意识开口问,“你干嘛?”

 “出去一下。”顾飞英起身出去。

 大晚上他去哪里?

 啊,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嫌弃他,出去了吧?

 她这算不算鸠占鹊巢?

 要不要出去把他追回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顾飞英回来了。

 他端着一盆水,还拎着个热水壶。

 把水放在床边顺便转身把房门关上。

 而后很自然地蹲在她面前从热水壶里往盆里倒水,一边用水试水温,一边说,“天冷了,泡个脚睡得更舒服。”

 “这是给我打的泡脚水?”乔听南瞪大眼睛满脸诧异地问。

 顾飞英抬头看她说,“不然呢?快把鞋袜脱了,试试水热不热?”

 说完,见她还傻愣着,就起身把手在身上随便擦两下,走过去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在床上坐下。

 然后蹲在她面前,帮她把鞋袜脱掉。

 “我自己来。”乔听南被吓一跳,赶紧把脚缩回来。

 顾飞英手一伸把她的脚捞回来,边说,“洗个脚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时候不早了,赶紧洗完去床上睡觉,你还真打算熬一晚上啊?”

 “啊?”乔听南被他最后那句话给引开了注意力。

 迟疑中,她的鞋袜被他脱掉,脚泡在热水里那一刹间她嘴里不自觉发出舒服的声音。

 火车上折腾这么长时间,回到村里能在睡觉前泡个热水脚真的好舒服。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顾飞英接下来做的事。

 他竟然把手伸到水盆里,或轻或重地给她捏起脚来。

 “不用,你别……”乔听南吓得差点一脚踹翻这盆水。

 幸亏顾飞英眼疾手快把盆摁住。

 就听他说,“我在部队跟人学过捏穴位,你试试看我手法有没有生疏?”

 他坦荡荡的模样,让乔听南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的感觉。

 是她思想太脏,想太多。

 他那儿都不行了,还能对自己做什么?

 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番,乔听南就更心虚了。

 被她按完脚,乔听南趁他去倒水的时候,呲溜一下钻进被窝,就露出个小脑袋。

 顾飞英回来就看到被窝里钻出个可可爱爱地小脑袋,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可爱,想……嗯。

 “你今晚睡哪儿啊?”

 “快睡吧,我打地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乔听南就看到顾飞英从门后面拿出一张竹凉席,往地上一铺。

 从衣柜里拿出两件衣服当枕头,也没个盖的被子,就这么躺上去。

 乔听南看傻眼了。

 要知道,现在是十月底,马上十一月都快要入冬了。

 可不是六七月份最热的时候,随便找个凉快地儿一躺就行。

 这么冷的天,他被子什么都没有,就睡一张竹席,生病着凉怎么办?

 “你这样睡不冷吗?”她问。

 顾飞英冲她笑笑说,“我不冷,大男人火气重没事儿。”

 说完,还催促她快睡。

 漆黑的屋里,乔听南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顾飞英生病发烧的画面。

 十几分钟后,她忍不下去了。

 掀开被子对打地铺的顾飞英说,“要不,你还是睡床上来吧!”

 “啊?你会不会不适应?”黑夜中,没人看到顾飞英嘴角越扬越高的笑,嘴上却还假正经地问。毣趣阅

 乔听南说,“没事,你睡地上生病了更麻烦。床这么大,我们俩一起睡也没问题。”

 “行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皮糙肉厚地睡地上也没事。”顾飞英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话没说完人已经钻进了被窝。

 就一床被子,即便他们两身体之间保留了一定的距离,但还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被窝里突然多了个男人,对乔听南来说是很陌生的体验。

 她心跳不止,浑身僵硬得像个石雕似的。

 反之,再看顾飞英的反应,平静许多。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顾飞英说话时,还体贴地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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