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向承去上班后,安浅和表哥一家三口在宅子里闲逛,老宅很大,小时候她还迷过路,不过也来了几次,现在对老宅不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是哪,但具体位置她还是知道。

 冬天的老宅后花园,并不是荒凉、枯黄、光秃秃。这里种了各种花草,每个季节都有开的花、都有挂着绿叶的树。

 梅花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大大小小地开着饱满的小花朵,有粉紫色的,也有粉红色,在寒风瑟瑟中骄傲地绽放着。还有圆嘟嘟的花骨朵,像诱人采摘的果实。

 安浅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呼出一口白气,又深吸了一口,只觉人都精神了些,有时候出来走走还是挺不错的,奶奶就怕路滑,巴不得她一直在屋里才好。

 关宝像是个永远都不会累的小机器,蹦蹦跳跳,跑来跑去不消停,安浅和表嫂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表嫂很和气,又会说话,好相处,表哥嘴里叼着根梅花,无聊地东看看西看看,远远地走在前面去了。

 “我听关阳说,表弟脾气不是很好,有些不大好相处,他对你呢?对你好吗?”

 安浅抬头嗅了嗅梅花的清香,道:“对我…算挺好吧。”

 平心而论,薄向承对她是挺好的。

 只要别爱他。

 突然,关宝开心的声音传来,“鱼,有鱼,妈妈,婶婶快来。”

 尽管鱼池两边有围栏,但安浅还是提了一下心,忙走了过去。

 池子里,五颜六色的大胖锦鲤游来游去,时不时吐一个泡泡,安浅看着,不禁想这些还是不是以前薄向承抓过的那些?

 锦鲤能活几十年,多多少少还有活着的吧?

 她记得薄向承当年抓的鱼最终没有得逞,因为被奶奶抓到了,又放回池子里。

 她也被拉着去洗澡。

 薄向承则是发了一通脾气跑出去野了,很晚才回来,回来给她带了点吃的,忘记是什么了,但是很好吃,吃了好吃的东西,心情就美了,她一口一个谢谢大少爷喊得可甜。

 但是十五岁的少年不乐意。

 臭着脸,让她叫他哥哥。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听都听腻了,不准叫我大少爷。”

 想到这事儿,安浅就有些不自在。

 薄向承应该忘记了吧,希望他忘记才好!!太羞耻了!

 第二次来老宅是三年以后了,她十三岁,那会儿薄向承刚好读大一,三年没见,彼此也大了一些,他也不会带着她玩,两人像陌生人似的,他整个人成熟了很多,只偶尔丢包东西给她,更多时间是在房间里打游戏。

 寒假,无聊,有时候他一打游戏就是打一天。

 吃饭都不下楼,都要佣人送上去。

 正想着,大腿突然被抱住,安浅低头,关宝看着她,往撒娇,“婶婶,鱼,关宝想要鱼。”

 表嫂无语,“家里那么多鱼不看一眼,外面的鱼就香了?别扒拉你表婶,过来。”

 她一把拉住儿子,往前走。

 关宝一溜烟又跑了回来,躲在了安浅身后,“鱼,想要鱼,婶婶最好啦。”

 安浅听着他稚嫩的童声,不忍拒绝,“关宝想吃鱼吗?”

 “不想!想抱着胖鱼回家睡觉,和熊宝宝一起陪我。”

 安浅:“……”

 她耐心解释,“那不行哦,鱼离了水会死的,死了就没了。”

 关宝小脸皱成团儿,不情不愿地被安浅拉着走了一会儿,突然,他挣脱开安浅的手,“鱼离了水会死,那关宝可以去水里呀。”

 ?

 安浅吓了一跳,“关宝!”

 可关宝人小跑得快,一溜烟就跑到围栏边上,他倒是聪明,知道往围栏低的地方跑。

 这水安浅记得并不是很深,淹不死大人,但关宝就那么一点点高,最浅的地方都能淹没他。

 那瞬间,安浅吓傻了。

 她慌张喊了一声,“表哥!表嫂!!”

 身体的行动快过脑子,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围栏那儿,揪住了关宝的衣领,手指用力到泛白,费力提溜上来后,她喘着气,刚松了一口气,脚下动了动,整个人一滑,向后翻去。

 鱼池里砰的一声溅起水花。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她淹没,全身骤然变冷时,其实是一种痛觉。

 “啊!!”表嫂吓疯了,关阳沉着脸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手机往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水并不深,关阳一米八的个子,水才到了他胸口那儿,安浅被冻麻了,忘记了要站起来,她不会游泳,只慌里慌张的屏住呼吸用力扑腾。

 平时也看过科普视频,落水了不要挣扎,慢慢就会浮起来了,可真落了水,还是大冬天的,哪还记得这些?

 关阳落入水的那瞬间,被冻得吸了一口凉气,“靠!臭小子净给我惹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他吸着凉气快速搂住安浅的腰,将她提出水面,安浅穿得厚,白色的毛茸茸套装,跟头北极熊似的,碰到水就是又沉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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