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门口时,高跟鞋还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梁夏赶忙过来扶,江薏气得把他推开,咬咬唇,愤愤然走了。

 江薏走后,梁夏也跟着出了去,办公室门关上,四周似乎又安静下来。

 边寂心口滋生出无法舒缓的不快,抬手摘下眼镜就丢在了桌上,手臂支撑在桌面,低着头疲倦捏着眉心。

 等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来了,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边寂接起来,对方却没给他任何好消息。

 “……暂时还不知道去向,没有身份证号,查不到出入境的情况,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还在江市……”

 边寂的太阳穴突突的疼,心口的不快和躁郁积压着,堵着,几乎喘不过气。

 他微微闭眼,而后眼镜睁开,眸里凝着一道冷光,面无表情地说:“继续找。”

 除非舒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他一定会找到她。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

 他也不信舒梨能躲到哪儿去。

 ・

 今天的晚霞,同昨天一样,红得刺眼。

 风从画室生了铁锈的窗沿外吹进来,叠放在桌上的画纸不禁被吹起,发出哗哗声响。

 舒梨怕画纸被吹得乱跑,走去窗边关上了窗。

 这是年份有些久的老房子,盎然的爬山虎还在墙外依附着。从窗户往外看,只看得到叠叠层层低矮的民房,有人在屋顶种花,有人在屋顶种菜,也有灰黑瓦片堆砌的屋顶,屋檐那儿长着不知名的植物。

 比起市中心的喧闹,夕阳之下,这儿一片安谧。

 门外传来声响,是画室的老板张老师拿着颜料回来了。

 他是附近高校的美术老师,学校里有学生参加艺考,每天晚自习的时候回来他这儿学习。

 周末时候,也会有一群小学兴趣班的小学生过来学画画。

 舒梨在招聘网上看到这儿招一名美术生,平时帮忙指点学生,做一点杂活。

 工资还可以,按月发,不用先压一个月。

 最重要的,是这儿提供住宿。

 画室隔壁就是一间可以住人的小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张小桌子。

 虽然简陋,但是勉强能住人。

 起码,房租可以省下了。

 张老师叫张建合,四十多岁,戴着副小圆眼睛,模样有些敦厚,看着就像个斯文老师。

 他拿着许多颜料,是为周末来这学习的小学生准备的。

 “来,小舒,帮忙拿一下。”

 “好。”舒梨关好窗就走向张老师,帮忙从他手中分走一部分颜料盒,“这些放哪里?”

 张老师随便指了个方向:“放那吧。”

 舒梨就捧着颜料盒过去了。

 低马尾,简单的白裙子,外面套了件杏色针织衫,背影看着有几分温婉可人。

 张老师圆溜溜的眼睛停留在她裙摆以下的白皙小腿上,皮肤可真好,细皮嫩肉的。

 “张老师,放在这就好了吗?”

 舒梨忽然出声,张老师立马回了个神,扯出个看似正经的笑:“放那就好。还没吃晚饭吧,先去吃点,一会儿学生吃了饭也过来了。”

 “好。”舒梨应一声。

 “小舒,你在江市真的没什么亲人了?”

 前几天来面试时候,张老师就已经问过一次。这次再问,舒梨跟上次的回答一样:“没有了。”

 张老师露出个可怜的表情:“小姑娘年纪轻轻……去吃饭吧,吃完了再来忙。”

 舒梨再次应了一声“好”,走出这栋爬满了爬山虎的老楼。

 楼前秋风萧瑟,没掉完的落叶一片接一片儿的,与四周这上了年头的建筑物一起,显得寂寥荒凉。

 她没去吃晚饭,没什么胃口,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前边有块空地,五颜六色的健身器材大多数都已经掉了漆,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

 小孩最爱抢的秋千,上面都落了满满一层灰,估计很久都没人坐过。

 舒梨拿了张纸巾,把秋千擦了一下,才坐上去。

 双脚轻轻一推,秋千就发出难听的咯吱咯吱的声儿,她却在这微微摇晃的过程中笑了。

 连烟也不想抽了。

 上一次玩秋千是什么时候,舒梨已经忘了。

 童年时期她总被小朋友孤立,他们成群结队地去玩秋千,总是不允许她挤进来。

 一来二去,舒梨就不屑再跟他们一块玩。

 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需要他们的喜欢。

 这会儿舒梨返老还童似的,一个人玩的挺开心。

 开心之余,她忽然想起边寂。

 不知道昨晚发现她不告而别,他会是什么表情。

 真的好巧啊。

 当初偶然踏足的地方,她以为这辈子都与自己无缘,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回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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