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的热水瞬间将浴室氤氲,舒梨像个扯线木偶,由着边寂替她洗澡。

 他没进一步过分的动作。

 她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他最后那句话。

 ――培养感情是真的。

 舒梨的心脏忽然被烫了一下,有了种炽热的错觉。

 仿佛一下回到很多年前,她在她家侧厅见到他的第一面,他站在她面前,清冽而淡漠。

 他说,“你好,我叫边寂。”

 那个瞬间,十八岁的少女心如仙女棒第一次被点燃,噼里啪啦滋生出粲烂的火花。

 舒梨闭上眼,想抗拒,想拒绝,但那些失而复得的情绪再次在她心间萦绕,浪潮般侵袭而来。

 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淹没。

 抗拒没用,拒绝也没用。

 眼前的男人专心致志的眉眼,就如同当初他教她英语一样。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做什么都让她觉得喜欢。

 舒梨忽然攀住边寂的肩,唇贴上他的,他反而怔滞了几秒。

 轻柔滚烫的吻,似乎没有任何缘由,又叫人无法抗拒。

 花洒的热水忘了关,一直哗哗响个不停。

 后来她被他抱了出去,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深陷进这柔软的夜里。

 后来,他也同样深陷。

 她比夜色还要柔软。

 他陷得更深。

 ……

 边寂本来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沛沛在家。

 可他抵挡不住舒梨。

 她一个吻,便是一点火星,直接将他们的**燃烧。

 彻彻底底烧了个干净过后,舒梨的唇也被咬得破了皮。

 她自己咬的,因为不想发出声音。

 边寂将她揽在怀里,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碰触着她破了皮的唇瓣,眼底深谙着,似是心疼。

 舒梨不知是在想什么,突然挣脱开他的拥抱,背过身,在一侧躺下。

 “我曾经,恨死了你。”

 舒梨忽然说。

 她的脸侧着,一滴眼泪顺着鼻骨落下,缓缓流至另一只眼睛里。闭眼,很早之前就想忘记的往事开始在她脑海里反复重演。

 她问:“当初我打你那一巴掌,疼吗?”

 记忆突然被拉扯至那个夏天,边寂心口一顿,倏地缄默。

 “我挺疼的。”

 舒梨扯了扯唇角,似是在笑。

 她缓慢地,将最不愿意揭开的伤口,一点一点揭开给

 身后的人看。

 “那天我回到家,也被我妈打了一巴掌。原来一巴掌这么疼。”

 “可是很可笑,我那时竟然还在想,我打你的那一下,你是不是也觉得疼。”

 舒梨的眼泪落下来,她忍着颤音,说:“边寂,我真的恨过你。”

 她真的恨过。

 她那么吝啬感情,却愿意将一颗真心送至他面前,不懂爱人,但愿意学着去爱。

 谁知一颗真心最后会被无情丢弃。

 这要她怎么不恨呢。

 恨到心都死了。

 可是恨过了,也就下意识地将这个人封存在记忆中,再也不愿记起。

 刚去法国的那一年,她会日日夜夜地想起边寂。

 她的病,一半是因为舒连漪,另一半也是因为边寂。

 后来看了医生,拿了药。一开始的时候,她吃药吃得多,贪求一夜无梦。毕竟边寂是她连做梦都不愿梦见的人。

 当初出国就打算永远不回来,哪曾想有一天还会回来。

 舒梨也真的没有想过还会再遇见边寂,还是在她刚回国,那样窘迫那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这仿佛就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他们的身份对调,他的出现,像是一种报复。

 身后覆过来温热,舒梨被边寂拥住,他无声地替她擦着眼泪。

 舒梨的心受到触动,一时没忍住,在他怀里很难过地哭了。

 ――为过去受到的伤害,为不愿承认的心动,也为此时此刻他给自己的安慰。

 边寂将舒梨抱紧,他的心随着她的抽泣而疼痛。

 “舒梨,”他话音轻颤,带着深重的后悔,“对不起。”

 当年他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来摆脱她的纠缠,但他却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后悔过。

 舒梨说她当年恨他,他又何尝不是恨透了自己。

 他误会她是个贪求新鲜感、随便的女孩,他为自己的误会感到可耻。

 现在,她在他怀里哭。

 第一次,他觉得她好脆弱。

 让他好心疼。

 “对不起。”

 他再次说。

 舒梨从边寂怀里转过身,满脸泪痕地面对着他。然后扬手,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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