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七看着脸色如常的落无悔,将还在手里的花放到一旁的栏杆上,抬步走过去,“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他逆光立着,“嗯。”

 得到答案,林三七加快步伐,想牵过落无悔的手,却被他躲开了。她微怔,略皱眉问:“怎么了?”

 垂在红袖中的长指沾了从唇角擦下来的血,落无悔轻描淡写地道:“我手脏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洗。”

 林三七像是不在意了。

 她好奇地问:“你去哪儿了?”

 “回了一趟鬼界。”他如实说。

 身为鬼王回鬼界也正常,林三七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应了声也没再问具体回去干什么。

 不过他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睡得也太死了吧,一无所知。

 落无悔越过林三七,走向院中用来装水的瓦缸,将手浸了进去,血液散在清水里,很快便融掉,连一点儿颜色也不剩。

 望着他背影的她拿起刚才放到栏杆的花,继而捻手捻脚地走过去,冷不丁地伸过去,“送你,这是南宫府里种着的红莲。”

 红莲还带着水珠。

 水珠沿着花瓣落下,落无悔微一顿,伸手接过,水珠恰好砸到他还湿着的手指,复念一遍:“红莲?”

 这还是林三七亲自下水摘的。

 此时此刻,她袖角还是挽起的,梳的是双丫鬓,用的是红色发绳,细细的两端不太安分地绕进了发间。

 落无悔的视线从红莲挪开,落到双丫鬓上,阳光映照着柔软的发丝,有几根散落着,叫人看了便想撩起来。

 尤其是风吹过来时。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发髻,林三七明亮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掏出还带有自己体温的骨簪塞到落无悔的另一只手。

 塞过去后,她的小脑袋往前伸了伸,红色发绳又似调皮地从发间掉出来,“刚下水怕簪子掉进去才摘下的,你帮我再戴上吧。”

 落无悔低眸,抚摸过骨簪簪身。

 林三七的双丫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为了方便让落无悔戴骨簪,她探得很近,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顷刻间,骨簪插入了左边的小发髻,双丫髻显然跟之前的垂挂鬓一样不适合戴簪子,只适合用好看的发绳扎着。

 双丫髻插上骨簪多多少少都有些突兀,尽管并不难看。

 落无悔睫毛低垂,“好了。”

 长指抚过那几条红色发绳。

 晨间的青草气息混合着属于他的冷香,林三七一呼一吸间不可避免地闻了进去,听言直起脑袋,“你吃过东西了么?”

 “尚未。”

 他刚说完这一句话,她便又从袖子中取出几颗枇杷,“那你先吃着,也是新鲜摘下来的,我吃了一颗,很甜。”

 落无悔剥开第一颗枇杷,骨肉匀称的两指夹着黄肉枇杷,放进来林三七的嘴里,“那你再吃一颗。”

 她没拒绝,张嘴就吃下了。

 喂完林三七吃枇杷,落无悔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对了,我还是有些好奇,你那日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的。”

 枇杷肉差点卡在林三七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眸色平淡,掌心覆上她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慢点吃。”

 被顺背后不难受了。

 她咽下枇杷肉,口腔内还留有甜腻的味道:“上次不是说过了么,好像是你以前吃东西的时候被我留意到的。”

 完全没有底气的林三七选择破罐子破摔,回道:“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你怎么又问起这个了?”

 落无悔笑了。

 然后,他自己也吃了一颗枇杷,“随口一问而已,我记性似乎变得差了一点儿,把你说过的话给忘了,但这回我记住了。”

 这世上,除了落无悔的父母,无人知晓他从不吃葱花。

 他亦不会在人前显露半分。

 即便看到了放有葱花的菜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更何况,碰巧的是,他们一路上走来并没有见过放有葱花的菜肴。

 可林三七却知道他从不吃葱花。

 ……这算不算奇事一桩呢。

 落无悔笑痕涟漪荡开,吃完一颗又一颗的枇杷。而林三七耐心十足,等吃完再拉他出院子,“我们出去。”

 谁知他们一踏出院子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小姐不见了,快来人啊,小姐不见了!”

 林三七大吃一惊。

 要知道她们前一刻钟还一起摘过花,经过温泉池那一晚后,南宫千金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沈轻风和白千流则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又因他们知道南宫府有“水神”的人,所以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这样南宫千金还能不见掉?

 简直离了大谱。

 林三七是暂住在南宫府的客人,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于是她脚拐了个弯,径直地往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去,去到后才知道原来是南宫千金去换衣服的时候忽然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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