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上仵作验尸的结果是死者死于前天夜里的戌时到子时(二十点到二十四点),吴广的证词里小江这期间的确在他家喝酒,并未离开。

 他也是在子时左右睡着的,小江来不及赶回去shā • rén 。

 云渺见吴广说完了,看向晋文彦得到同意后问道:“吴大哥,你怎么对时辰记得那么清楚?此事发生也有数日,你当时也喝了酒,就这么肯定自己没记错?”

 吴广对这句“吴大哥”十分受用,从来没有高门小姐给过他好脸色,更莫说叫一声“大哥”。

 他冲云渺傻笑:“那天可能是太累了,我回去喝了几口酒就睡着了。小江来的时候把我叫醒,刚好听到一更鼓响。吃了没一会儿他就说他饿了,约莫也就两刻功夫。官爷,你们为何怀疑小江啊,他那人文文弱弱的,哪儿能shā • rén 呢?”

 晋文彦解释道:“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发生了命案,与死者有关之人都要调查清楚。”

 吴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晋文彦垂目想了想:“小江和他妻子关系如何?”

 吴广沉吟道:“他平时很少提到她媳妇,就是那晚喝酒多说了几句,无非就是抱怨不会操持家务,不够温柔……”

 云渺忽然截口问道:“他们那晚为何事吵架?”

 吴广道:“他说他媳妇晚上没烧饭,所以就吵起来了,然后就说自己饿了出去买的福宝记饺子。”

 “没烧饭?”云渺看向晋文彦,他也眼睛一亮,显然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去小江家调查时,灶台几乎没起过火,说明他们夫妻根本不开火做饭。因为妻子没烧饭而吵架,显然是个借口。

 晋文彦又问吴广:“小江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或是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

 吴广神情忽然复杂起来,迟疑了片刻,目光闪躲地摇摇头:“没,没有了。”

 晋文彦眉心微蹙:“真的吗?”

 吴广咧嘴干巴巴地一笑:“据我所知是没有了,但他在这码头只干了不几日,后来和谁有来往,我也不能知道啊!你说是不是官爷!”

 他如此说,晋文彦没法再追问下去,于是付了茶钱,和云渺一起离开。

 “接下来去哪儿里?”云渺上马之后问晋文彦。

 晋文彦扶她上马后,自己走到另一匹马前翻身而上,朝她微微一笑:“云姑娘说呢?”

 两人异口同声:“福宝记。”

 此时已经剩下最后一个要求证的地方——福宝记。

 黄昏时分,店内宾客满座十分热闹。

 晋文彦和云渺来到柜台前询问小江那晚是否来买过饺子。

 掌柜看过晋文彦的刑部令牌后,从柜台下拿出台账,翻了一会儿递给二人看。

 台账上面清楚地写着“二十五年三月初七,芹菜饺子一份,一钱二分银,”掌柜指着后面一行字:“他租了食盒,戌时五刻。”

 果然,日子、时辰、饺子一样都不差。

 晋文彦甚至逼着掌柜和伙计回忆了来人的容貌身材,皆与小江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