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算告诉她。”罗大爷道:“她自己孩子还小,又要工作,回来是不可能的,何必徒增烦恼。”

 向暖看孟响一眼,“手术要家属签字吧?”

 “找他签,我已经授权给他。”罗大爷指着孟响说。

 孟响点头承认:“对,找我!”

 罗大爷女儿那边,不是没联系过,结果和罗大爷说的一样,不可能回来。

 向暖大概也猜到了,便把话题转开。

 “大爷,您怎么摔的,地上有水?”

 罗大爷敲了敲脑袋,“我也不知道,我这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反应经常跟不上。”

 向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罗大爷叹说:“老了,觉少,能睡两三个小时就不错了。”

 向暖皱眉:“睡眠不好可是个大问题,平时感觉浑身都没劲儿吧?”

 罗大爷说:“可不,睡好那天还好,没睡好那天,穿衣服都费劲儿,全身酸痛根本动不了。”

 向暖朝孟响点点头,孟响便接过话来道:“那这次干脆一起做个全面体检吧。”

 罗大爷挥挥手:“你看着办吧。”

 腰疼得厉害,不一会儿,有医生进来处理。

 向暖出来病房,就对孟响说:“找医生给大爷做个心理量表测评吧。”

 孟响扬眉:“你怀疑他抑郁了?”

 向暖:“不是怀疑,老年忧郁症是十分常见的一种抑郁症表现,通过他刚刚说的那些症状,失眠,全身酸痛乏力,以及表现出来的情绪不稳,自我贬低与自卑等等,基本可以确定,多少会有一些吧。”

 “很多患上忧郁症的老人,还会有思维活动受限和反复的自我谴责等症状。但这种情况往往被忽略,归症于一般的老年基础病上了。你有没有发现,很多老人要么就话特别多,要么就特别沉默,有时候并非是想的多或是性格使然。”

 “老年忧郁症症状严重的老人,为摆脱痛苦会出现自杀行为,自杀时间常为凌晨,而且他们的自杀行为,往往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像罗大爷这样的,肯定不是第一次实施了。”

 “老年群体的心理健康问题常常被忽略,受困于情绪中无法排解,闹吧,子女说他们作,只会嫌弃。不闹吧,又太煎熬,人老了,和孩童一样,往往很无助。”

 孟响眉头皱起来,“这个问题我注意下。说起来,前段时间我们还处理过一起案子。”

 “一名93岁高寿的老人,自己从儿子家走路到女儿家,趁着家里没人,吊死在楼梯上。”

 “子女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女儿怀疑是儿子虐待老人,儿子说老人死在女儿家就是女儿的责任……当时是我和我师父去调解的,也只能劝他们把老人的后事办好。”

 “现在想来,那位老人怕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了。据说他身体很好,那么大年纪了,几乎没有什么常见的老年基础病,他就常说自己活太久了,拖累了后人。”

 “又因为他能生活自理,大家都不愿意往家接,长久的寂寞,无助,心里没病才怪了。”

 这是个很沉重的话题。

 向暖想了想,说道:“回头我向所里反应反应,看能不能给社区关注于老年群体的志愿者做次培训。”

 “这个好!”

 孟响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满是骄傲的样子:“我女朋友真好。”

 向暖别过脸去笑了笑。

 孟响没问她笑什么,和志愿者交代了几句,返回来说:“我送你回去。”

 向暖没拒绝,像罗大爷这样的老人,社区一般都会指定志愿者跟踪服务。

 有时想想,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温暖的。

 下楼时,孟响突然又问:“下班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是因为我是区队长要支持我工作,还是因为想我?”

 向暖:“……”

 这人,最近有点得寸进尺。

 总是变着法地逼她说那些肉麻的话。

 向暖看着他眼底青黑的一团,答非所问:“你们那盗贼团伙还没抓到吗?”

 “还在努力。”

 孟响叹说:“这回咱们碰上三高了。”

 向暖:“?”

 “高智商,高科技,高频率。”孟响解释:“俗称三高。”

 “神出鬼没的,咱们忙活几个月,还没摸清头绪。”

 向暖伸高手,学着摸摸他的头。

 “加油吧。”

 “会的。”

 孟响享受地摆摆脑袋,像只笨企鹅。

 向暖被他逗笑,“那明天还去看家具吗?”

 “去呀,我班都换好了。”

 送到楼下,向暖便催他:“快回去上班吧。”

 孟响舔舔嘴唇,一脸遗憾:“今晚肯定得加班儿,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没事。”向暖乖乖道:“我要做了好吃的就给你留着。”

 孟响被大大取悦,抱着她不肯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