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顾煜琛之前来过这里,对路径熟悉。

 拿了手电筒,他打开车门只身一人进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从这里到小镇,有个终南捷径。

 这里反而农场牧场等不计其数,毗连纵横,穿越过这个铁丝网是另一家的牧场,从这个牧场到小镇去直线距离最短,但目前的危险是,他需要徒手翻阅三米五高的栅栏。

 那栅栏上都是倒钩铁刺,稍有不慎就有危险。

 此刻,夏亦瑶的电话来了。

 他自然是聊两句就挂断。

 翻的过程艰难极了,得亏没受伤,但跳下去却惊动了牧羊犬。

 上学时,顾煜琛就是短跑冠军,此刻撒丫子就跑。

 他只有一个信念,要快,一定要快。

 发烧是会要人命的。

 夏亦瑶的状态不允许他在路上浪费时间。

 他分秒必争,居然将那一群牧羊犬丢在了背后,出了牧场,前面是断桥,他抓了钢索一步一步挪动身体,下面泥水滚滚,哗啦一下手电筒掉了下去,很快唯一的光源就被黑暗吞噬。

 他吸口气不去看下面的泥浆,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小镇。

 这半夜哪里有开的店铺,顾煜琛只能拍门。

 买了感冒药后,急急忙忙去便利店买卫生棉。

 天杀的,他一个大老爷们从未买过这些东西,以至于拍门进入后店员和他都傻了眼。

 藏地女孩惊恐的看着他,“你自己拿。”

 “买那个。”顾煜琛指了指货架,自己上前去挑选。

 那营业员此刻才明白,眼前这黑铁塔一般的汉子原来不是抢劫犯。

 付款出门,那藏地女孩羡慕极了。

 谁会为自己半夜三更来买卫生棉啊?

 顾煜琛不敢逗留,穿过牧场回到吉普车旁,路途已经走了一半儿,按理说剩下的一半儿很平顺,但谁也想不到车子被泥石流裹住了,顾煜琛抓了东西就跳窗。

 结果跳下来以后头被什么东西砸到了,顿时晕眩。

 他急忙打电话给夏亦瑶。

 此刻夏亦瑶睡着了,压根就没注意到来电。

 他晕了过去。

 天快亮了,夏亦瑶感觉自己好多了,准备起来洗漱。

 桑格玛着急的比比划划。

 “车,车。”夏亦瑶点点头,“还有呢?”

 “翻了,危险啊,泥石流。”桑格玛终于表达清楚了。

 夏亦瑶听到这里,手中的电动牙刷落在了草坪上,“人呢?顾煜琛呢?”

 平日里不怎么喜欢顾煜琛,但也不至于恨之入骨到让他遭遇不测死于非命,这惊天的噩耗让她心头滋生出各种奇异的情绪。

 桑格玛打开手机,“我男人去放牧,看到的。”

 照片的确是他们的车子。

 车子多半个车身陷入了流动的泥浆里。

 “哎呀,糟糕,咱们快去看看。”

 桑格玛唯恐夏亦瑶的足踝被二次伤害,抓了马厩里一匹马送了过来,两人策马飞驰,走了许久也没到目的地。

 此刻夏亦瑶才想起来昨晚自己手机上有个未接,难不成是紧要关头顾煜琛在求助吗?

 等俩人到目的地,几个康巴汉子已免费给他们拖拽。

 夏亦瑶看着看着,小腿发软,哗啦一声跌了下去。

 桑格玛急忙去搀扶,“都说了不要你来你非要来,咱们先回去,等等消息。”

 回帐篷,夏亦瑶失魂落魄的,一想到很可能昨晚顾煜琛是给自己买感冒药才出了危险,一想到顾煜琛的求救电话自己没接上,真是痛彻心扉。

 人非草木啊。

 两人进入营帐。

 桑格玛却大喊一声“长生天”啊,丢下不明所以的夏亦瑶就离开了,夏亦瑶定睛一看,面前不就是顾煜琛。

 顾煜琛左面颊受伤了,剐蹭的痕迹很明显,血凝固在了惨白的皮肤上。

 他衣服更是破烂不堪,一整个人好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夏亦瑶凑近看,“顾总还活着?”

 “出去做什么了?”顾煜琛恢复了冷漠,“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昨晚他真的险乎丧命。

 尽管求助过她,她没有理会,但顾煜琛并不怪她。

 他甚至不后悔为她去买药和卫生棉。

 但此刻,男人却狂怒,“外面多危险你知道吗?”

 没有亲身经历,怎么可能了解天灾是多么反复无常。

 “我……”

 夏亦瑶只感觉委屈,“我是想要看看你出事没有。”

 “我出事了?”男人指了指自己。

 她不说话了。

 大约顾煜琛也明白自己有点过头,丢了感冒药过来。

 “按说明吃,还有这个,记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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