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人喝酒,旁人也都不往跟前凑。

 莫猎户问:“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莫北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道:“请恕儿子不孝。”

 父亲总归是自己最亲的人,气他,也是一时的。

 霍桐不一样,一旦他选择返乡,弃她不顾,往后便和她难再续。

 “好,好。”莫年忽然苦笑一声,把大碗的酒一饮而尽。

 父子缘尽,他心里自然也难过。

 父子两个喝了一会儿酒,霍桐有些看不下去了,唤道:“莫叔,莫北刚受过伤,不适合饮酒。”

 莫猎户道:“行,不喝了,去歇着吧。”

 莫文歌唤道:“嫂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连我哥喝个酒你都要管。”

 “你把我哥拐走,我爹很伤心的。”

 霍桐不说话了。

 莫北站起来,一声不吭的回来了。

 气氛低沉,大家都不再说话,各自躺着。

 月光如水,夜色宁静。

 紫微山庄外,赵老太徘徊了许久,都没见到卫子静。

 她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乡下老太婆,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赶走了。

 到了晚上,紫微山庄大门紧闭,她再敢去骚扰,就要被打了。

 赵老太就彻底明白过来,她一个乡下老太婆是根本不可能主动见到侯府的小姐的。

 除非卫子静来找她。

 就在她决定离开时,就瞧见卫君临策马过来了。

 她当然认识这位贵公子,他是常前往难民营的。

 “卫公子,卫公子。”

 霍老太急忙追了过去。

 卫君临驻步,看了一眼从暗处跑出来的赵老太婆。

 赵老太常在难民营晃悠,他是知道此人的。

 “有事?”

 赵老太语气讨好的道:“卫公子,我想见一见侯夫人。”

 生怕他不答应,赵老太又忙道:“想当年侯夫人在破庙里生下孪生子的时候,还是我接生的呢,那时候她独自一个人躺在破庙里,几乎要死,还是我老太婆照顾了她一夜。”

 论起来,她还是侯夫人的恩人呢。

 卫君临挑了眉,“跟我进来。”

 既然有恩于侯夫人,他就不好擅自把人赶走了。

 卫君临把人领进府里,让下面的人去通报一声。

 侯夫人墨玉闻听大公子过来了,压着心里的诧异,忙过来了。

 来到前厅,卫君临果然站在那里等着。

 卫君临语气疏离中带了些客气,“这位赵老太说是您的恩人,您看看可否还认识?”

 侯夫人仔细瞅了瞅眼前的赵老太。

 赵老太面上堆满了笑,道:“夫人,您还记得当年您在庙里产子的事情吗?当时我们家逃荒到此,恰遇上了您,还是我给您接生的呢。”

 侯夫人当然不会忘记这事,只是太久了,她是真的不太记得赵老太的模样了。

 她能把这事说出来,侯夫人再看看她,也就对上号了。

 侯夫人也就忙道:“原来是您啊,快坐。”

 侯夫人让婢女上了茶水,点心。

 卫君临就此告退。

 赵老太笑着说:“那天在城门口的时候,我就认出您来了。”

 侯夫人也微笑道:“既然早就认出来了,您就该早点来见我。”

 “我早就想来了,就是您这里的门槛太高了,那些看门的都不让我进来,还好遇着了卫公子,才得见到您。”

 侯夫人笑道:“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茶水点心端了上来,侯夫人请赵老太食用。

 赵老太几时喝过这些好茶,更没吃过这些富贵人家的点心。

 她不客气的一边喝茶,一边食用点心。

 既然来了,她就不急了。

 侯夫人问她:“当年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问,您贵姓?”

 赵老太说自己姓赵。

 侯夫人又聊了当年和她一起生产的那位妇人,赵老太叹口气,说那是她的三儿媳妇,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霍桐,现在也已嫁人。

 侯夫人听了一阵唏嘘。

 知道赵老太人就住在难民营中,侯夫人直接让婢女去取了五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过来。

 若非赵老太,她一个人都不一定能生下子凤和子静。

 论起来,可不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赵老太如此落魄,她刚好又能帮得上忙,就不介意多给她一些银子,让她以后的生活也好过一些。

 当银票和一匣子碎银都送过来的时候,赵老太腾的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道:“夫人,这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全家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她推辞着不拿。

 侯夫人温声道:“你当年救了我们母子三人,这是你应得的,只管收下就是,你若不收,我反而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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