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距离彭家的顺国公府,要两个时辰的车程。尤妈妈回来时,彭淑正好也睡醒了。

 “姑娘,这是您母亲的嫁妆单子。”尤妈妈将新誊抄的嫁妆单子展开,放在桌上,“嫁妆很是丰厚。奴婢以前在定远侯府伺候的时候,都没见过如此丰厚的嫁妆。”

 彭淑自是知晓丰厚的,不然也不会打算去夺回来。这些东西不是彭家的,没道理跟着彭家一起被抄。

 “姑娘,何时去找三房要?现在?”尤妈妈心疼这么丰厚的嫁妆,便宜了三房!

 “不着急。等两日。你们先准备一下,明日进宫奉礼,莫要出差错。”

 明日彭瑶也会去,想必有好戏看吧。

 有时候这感情啊,阻碍越大,便越浓。

 “姑娘,奴婢方才在街上,看见太师府的马车朝皇宫方向去了。领路的是宫里的内官,想必是皇帝要见太师。”尤妈妈还想再劝劝,“太师虽致仕多年,可奴婢方才听说,皇帝每年都会接太师入宫叙旧。太师若说您的婚事,肯定能……”

 话还没说完,彭淑便将嫁妆单子一收,出门了,压根不打算听。

 “姑娘,您还在禁足……”尤妈妈还没习惯彭淑的风格,本能地便劝阻。

 然而,彭淑才不管这些呢。

 “姑娘,您要去哪里?”阿影紧忙招呼上就近的好运跟上。

 “过几日聘只狸奴回来解闷。去买些狸奴用品。”彭淑语气欢快,前世她就很想养猫养狗,这一世,终于有闲情亲自养了。

 “姑娘,这个时节,哪里找狸奴崽?”阿影也喜欢得紧,听彭淑要养,她比彭淑还高兴。

 彭淑没接话,她自然知道哪里有。

 此时,皇宫。

 “老臣来晚了,太后!”老太师跪在太后灵前,嚎啕大哭。

 他身子骨不好,哭了会便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灵前。

 “老郑,起来。”

 年迈的皇帝,身子骨也只比老太师强些,他由太监阿四扶着,亲自将老太师扶起来,“你再哭,太后也只会记得你赶她下珠链的事。”

 “陛下,一码归一码。太后是君,臣是臣。”老太师顺势站起来,又给皇帝行礼,“陛下,您要保重身体,这天下臣民,可时刻都仰仗着陛下啊。”

 “朕老了。”皇帝感觉现在不太乐意见老太师,看老太师垂垂老矣,他觉得自己也老了,可又很想见见以前的故人,这满朝文武,竟一个也抵不过以前的旧人。

 “臣这些年在青州养身体,听得最多的便是百姓感激陛下的话。若无陛下收服西北七州,咱们冬日,哪里有棉袄可穿?自从陛下收复西北七州,百姓们也富了。过年人人都有新衣穿了。臣前几日离开青州时,还有人让臣送万民书给陛下呢。”

 老太师从广袖里取出万民书,又跪下恭敬呈给皇帝。

 阿四接了万民书,展开给皇帝看。书上密密麻麻,美丑不一,写满了名字和对皇帝的爱戴。

 “好啊,不枉费朕这些年的殚精竭虑。你过来些,陪朕说说话。”

 皇帝让阿四拿了团蒲过来,就在灵堂前跪坐着。

 而此时,一众皇子,妃嫔,全部也都过来了,给皇帝行礼后,跪在下头。

 “你儿子考得不错。你可要挺住。”皇帝叮嘱。

 “臣为了陛下,也会撑住。只是臣恐怕撑不住了。方才,臣去彭家看了外孙女。”老太师时刻想着彭淑的婚事,“哎,陛下也知晓臣女儿当年和离,留下外孙女在彭家。”

 “知道。你那外孙女朕见过,是个好孩子。颇得太后喜欢。”皇帝点点头,“叫彭淑?”

 “是。陛下……”

 “喵……喵……”

 老太师一句话还没说话,灵堂里便传来声声猫叫声。

 “太后养的狸奴。两月前刚生了一窝幼崽。”阿四忙解释,“奴婢去将它们赶走。”

 “狸奴也通灵性,知道太后走了,过来送一送,何故赶走?让它们过来吧。回头看看谁要养,让他们接走便是。”皇帝难得宽容,说完问老太师,“老郑,你方才想说什么?”

 “老臣担心陛下,想说让陛下保重龙体。”老太师突然觉得灵前提外孙女的婚事,对太后多有不敬,便改了口。

 “朕知道,你比朕还老,好意思说朕。行了,你先回去吧。明日还要入宫。”皇帝送走了很多老臣,故而对致仕的老臣,格外的珍惜。

 仿佛,只要他们不死,他就不会那么孤单。

 “臣遵旨。”老太师也觉得身子熬不住了。方才大哭一场,现在头有些疼。

 皇帝由阿四扶着,亲自将老太师送出灵堂,又送到慈安宫门口。

 “老太师致仕多年,陛下对他是越发亲近了。”四皇子的母妃淑妃,跪拜了太后,回宫用膳时,与四皇子闲话家常般道,“你可知老太师说的外孙女是谁?”

 “彭淑,父皇都知道。”四皇子不怎么关心。

 “彭淑的生母郑氏,嫁给了皇甫侍郎。吏部尚书年迈,过不了多久就要退下去了。老尚书一退,八成是皇甫侍郎上来,到时候他就成本朝最年轻的尚书了。而且,老太师的小儿子今年考得又好,陛下肯定是要重用的。彭淑有如此后盾,若能娶做你的皇子妃,太子之位,何愁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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