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传承至今,历经风雨,彭柏仁被抓,彭家风评被害,也只是乱了片刻,府里便一切如常了。

 尤妈妈经事多,比吉祥他们更明白彭家的雄厚,有条不紊的安排活给她们干,免得他们多想。

 世家大族,若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是连奴仆一并处死的。逃也无用,除非乱世,不然根本逃不出朝廷的天罗地网。

 像尤妈妈这样,得主家放契的,毕竟在少数。

 “姑娘,您要做什么?”

 距离彭柏仁被抓,两天后,彭淑打开了她许久未进的小书房,开始自制油画颜料。阿影蹲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从哪里开始帮起。

 “画画。”

 彭淑将研磨好的颜料装在瓶子里,又开始制作另一种颜色的颜料。她觉醒了二十二世纪的记忆,而二十二世纪的她,学过几年油画。

 她很好奇这种画法,便想亲自试试。

 反正,等消息也是闲着。

 摆烂也不只是睡大觉。

 “画画要用油?”阿影更不懂了,她盯着桌上的亚麻仁油,盯了好久了。

 彭淑没说话,她也还在整理二十二世纪的记忆。

 “姑娘,姑娘。”

 好运急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衙门又来人了,带走了好几个三房的管事。”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彭淑无比专注,很快把青色颜料制作出来了,下一步是紫色。

 “好运,你去厨房帮如意打打下手。”尤妈妈在外边唤了声。

 待好运出去,她将好运拉到旁边,低声道:“莫慌乱,彭家是什么人家?是世家大族,大启朝有多少家族能比得上?什么时候国公爷被带走了,再慌也不迟。”

 好运只是年轻,经事少,人是聪明的,很快便镇定了。

 又过了六天,彭淑把颜料和画笔都制作好了,寻了块平滑的木板,开始画。

 沉香院里有棵杏树,如今落了满地金黄。小美满别看只有巴掌大,爬树可是把好手。

 彭淑趁它爬到树上趴着时,立刻架起画架开始画。

 阿影在旁边看着,每一笔都没有错过,可看着看着,木板上的景色便变了。

 从乱七八糟的一堆颜色,变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并且,越来越生动,甚至风的方向都能看到。

 “姑娘,到底是从哪一笔开始不同的?”她实在是佩服,姑娘的水墨画就画得很有意境,没想到油画更生动,简直跟真的一样。

 “姑娘。”

 一幅画画完,尤妈妈着急忙慌进来,“姑娘,陈家来人了!”

 彭淑放下话笔,抬眸望向尤妈妈,“尤妈妈,能让你慌乱的事,想来是与我有关了?”

 “姑娘!陈家好像是来退亲的!”尤妈妈也不克制了,所有忧虑,都浮在脸上。

 前些天她还叮嘱院里的小丫头们莫要慌乱,现在她自己也绷不住了。

 “走,去看看。”

 彭淑站起身,换了件灰青绣墨竹齐胸襦裙,发髻上簪了根木簪,缓步出了沉香院。

 刚出门没多会,便听到彭飞在院里开心大笑。

 “哈哈哈,大姐被退亲了,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我!”

 三房出事,彭柏涛作为官身,将来是帮得上忙的,彭飞自然就顺利回来了。

 只是彭淑没想到,陈家来退亲,她亲弟弟在院里笑得那么开心。

 “姑娘……”阿影气哭,九公子太过分了,难道他不知,在这个彭家,只有姑娘才是她的亲姐姐吗?

 “无妨,去寿松院吧。”

 彭淑现在不想与吴然娟吵架,反正,吴然娟是要跟彭家一起被抄的。

 然而,她不想吵,却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大姐姐。”

 彭瑶牵着彭飞的手,急匆匆走过来。他们是看到彭淑,故意过来落井下石的。

 “大姐姐,你都听到了?飞儿年纪还小,他也是无心之言,你不会那么小气的生他的气吧?对了,大姐还是对你母亲好些吧,说不定你下一桩婚事,由她做主呢。”

 彭瑶笑容烂漫,若没听到声音,还以为她与彭淑多要好呢。

 彭飞小脸一扬,得意道:“大姐,你把你那些东西送我,我便让母亲给你重新选一门好婚事。”

 彭淑停下,突然想起个有意思的事,笑道:“瑶妹妹,我倒忘了你。”

 “什么意思?”彭瑶顿时警铃大作,

 彭淑没接话,只笑着凝视她,直到她一颗心忐忑狂跳。

 “你说话呀!”彭瑶银牙咬碎,急得险些失了分寸。

 彭淑保持着淡淡微笑,而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渗得彭瑶扔下彭飞,转身便跑。

 彭瑶走了,彭飞一个人站在原地,已经没了继续嘲笑的勇气,怯怯地望着彭淑。

 彭淑白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径去了寿松院。

 凑巧的是,她到时,陈家来退亲的族老,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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