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入夜后下起了大雪。

 市综合医院所在片区的照明设备出现故障,街区陷入黑暗,只有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透着灯光。

 “谢谢惠顾!”

 随着‘叮铃’一声响,便利店的玻璃门被从里向外推开,一位身材高挑、身着校服的青年拎着生日蛋糕,从店里走了出来。

 青年身上散发着冷冷的消毒水味,那是从医院出来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但很快就被裹挟着雪絮的风吹淡了。

 他将原本随意塞在衣兜里的学生卡重新放回双肩包内。

 学生卡上有他的信息――

 祁究,市一中高三xx班学生。

 夜已深,末班车早停了,好在医院离家不远,祁究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是再寻常不过的夜晚,但祁究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变故正在酝酿。

 又或者说,既视感。

 他时常有这种错觉,时间的线性被打破,正在经历的当下似乎已经发生过,或能预感到有事即将发生。

 ……这种不可名状的直觉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算不上好事。

 没有路灯的夜晚被落雪照亮,冷风迎面吹来,祁究眼镜上的白雾渐渐消散。

 镜片后是一双冷冷的灰绿色眼睛。

 因为长期服药的缘故,祁究的脸色较常人苍白不少,嘴唇也毫无血色。

 但病态感在他脸上并不违和,也不显得脆弱,相反,会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郁感。

 祁究沿着街道走向下一个十字路口,为了打发无聊的路途,他边走边打开了微博。

 「杀妻碎尸喂鱼案罪犯被qiāng • jué 」的词条位居热搜第一,而杀妻词条下,「凉山便池藏尸案」和「xxx酒店监I禁案」的词条紧跟其后。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疯狂,犯罪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罪犯们肆无忌惮,一切都朝着崩坏和无序发展……

 临时红绿灯的光线有些刺眼,几个从派对归来的年轻人站在马路对面,醉醺醺的狂欢打破了雪夜的安静。

 祁究看了眼时间,11点57分。

 还有三分钟,他将迎来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虽然今年还是他一个人过……

 “祁究。”

 听到自己的名字,祁究猛然回头。

 可身后静悄悄的,除了被雪覆盖的街道外,什么都没有。

 ――谁在叫他?

 祁究愣了数秒,再回过神时,注意到斑马线对面多了个人影。

 那人裹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兜,站在东拉西扯的派对青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帽檐垂得很低,在只有雪光的夜晚,祁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祁究莫名有些在意。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那个男人走在派对青年中,与祁究相向而行。

 对方身高体型和他差不多,面容被口罩遮得严实,双手一直插在衣兜里。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插肩而过时,礼貌垂下视线的祁究推了推眼镜。

 他注意到对方袖口粘了些银灰色的短毛。

 看起来像是对方养了只银灰色的猫咪。

 祁究的目光只停留了半秒,他没理由关注一个陌生人的生活细节,可就在他收起视线继续向前走时,一个质地坚硬的物体毫无征兆抵在他的背后――

 “不要出声,不要回头。”

 经过变声器改造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祁究下意识停止所有动作。

 此时派对青年们渐渐远去,只剩两人站立在马路中央。

 深夜的公路静悄悄的,雪吞没了所有声息。

 甚至连呼吸都静止了。

 子弹上膛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祁究很快意识到,一把上膛的枪正对准他的心脏。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可在发出声音之前,嘴已被对方紧紧捂住,喉咙只能无效地上下滑动。

 祁究僵在原地,心脏狂跳,此刻身体诡异地无法动弹。

 就好像四肢肌肉不受他支配一般,无法做出挣扎反抗。

 隔着手套,祁究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只有冷到令人战栗的气息从身后逼来。

 “祁究,努力活下去――”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相信你能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按下扳机,子弹从装了消声器的枪□□出,瞬间穿透祁究的心脏。

 一切发生在短短数十秒内,祁究甚至没来得及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

 他也无法理解――

 那人为什么一边说着让他努力活下去,一边开枪杀了他?

 祁究失去意识的时候,时钟刚好指向24点。

 他的十八岁生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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