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天亮未亮,云蓁走出楼道,撑开伞,豆大的雨打在硬质的布料上啪啪作响。

 高跟鞋在潮湿带着浅浅积水的石砖上停留片刻。

 举目望去,一排车里没有一辆是宝马。

 云蓁眼眸一暗,比此刻天空还要阴沉,捏紧手里的伞柄快速离开。

 暴雨天,车不好叫,坐地铁的人特别多。她与赵晓艺在车站里碰头,一起去音乐厅。

 到后,立即投入到最后一天的彩排中。

 由于昨晚的东国饭局文化很成功,团里绝大部分的青年开始慢慢接受她这个年轻的新首席。

 当然云蓁也需要一场正式的演出证明自己的实力。

 有了大家的积极配合,几首曲目下来都很顺利。

 “大家先休息会。”云蓁放下小提琴,将琴弓勾在左手的小指上,腾出右手给乐谱做记号。

 余光瞥见赵晓艺端着她的手机往她这边跑,放下了手中的笔。

 赵晓艺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告知道:“云首席,你的手机上有个号码响了三回。应该是要紧的事。”

 云蓁点头,接过手机的同时,将另一只手上的小提琴与琴弓递给她。

 拇指点亮屏幕,园长两个字的出现,如一条鱼丝线勒住了她的心脏往上吊,虚浮不安的情绪瞬间拉满。

 没有急事,谁会连着打三个电话。

 她指指门外,向赵晓艺示意,自己去外面打电话。人还没有走出演出大厅,便将电话拨了过去。

 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岁数的女人的焦急声音。

 “陆云念妈妈,你现在有空吗?能来一趟儿童医院吗?我给陆总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本在走路的云蓁,听见儿童医院,脚下高跟鞋一软,肩膀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罗园长,念念出了什么事?”

 问时,云蓁脑子里很乱,一些新闻上不堪的画面循环出现在其中。心脏砰砰砰地乱跳,连着声音都在抖。

 “云念她今天早上……。”

 罗园长话说一半,一个男人的声音截断她的叙述。

 “孩子的家长呢?这个检查需要家长签字,人怎么还没到?”

 “医生,您等等,已经联系上孩子的妈妈了。”

 没等罗园长再和自己说话,云蓁跑出了音乐厅。

 外面大雨如注,她冲到马路边缘,怎么也叫不到车。风夹杂着雨珠拍打在她身上,发丝衣服贴在脸上身上像是长在了一起。

 她跑到公交站台,拿起手机,湿漉的拇指怎么也点不开解锁。手慌乱地不停抹着屏幕,用密码解锁。

 打开叫车软件,无车。

 望着屏幕上空空如也的地图,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能怎么办?谁能帮她?

 云蓁脑中只能想到一个人可以依靠,迅速将通讯录翻到s,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谁都可以不管,唯独他不能。

 等待中,不知是发丝上的雨水,还是眼里的泪水,啪啪啪地落在屏幕上将白刺刺的三叔的名字放大。

 接通时,她呜咽咽地叫了声:“三叔。”

 陆卓景听出她情绪不对,沉声问道:“云蓁,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三叔,念念现在在儿童医院。我叫不到车,去不了。”

 说时,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溅起巨大的水花,把她逼到了车站广告牌一角,惨叫出声。

 “你人现在在哪?”

 “我……。”

 “卓景,你要去哪?米国的客户正在等着我们签约。”上官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有些事,这里你先处理一下。”陆卓景在电话里的声音不急很淡,和上官铮说话从来不大声。

 上官铮尖厉不甘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昨晚陪那几个老色鬼喝了那么多酒。现在马上就要签成功了,卓景你确定你要走吗?上百亿的项目,整整三个月的努力。”

 风雨中的云蓁,绝望地掐断了通话。

 她不想听陆卓景对她说抱歉。

 有上官铮在她什么都不是。

 她弯腰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跑出了公交车站,朝着地铁站跑去。

 可老天爷似乎就是要和她对着干,地铁站因为下水不畅,临时封闭了站台。

 云蓁站在十字路口,任由着雨水拍打。

 红灯跳了绿灯。

 垮掉的肩头一沉,冰冷的身体被一件男士的西服包裹。陆卓景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不在音乐厅等我?”

 云蓁转身,眼底通红。

 以为三叔会为了上官铮,为了上百亿,将她扔掉。

 她软软喊他,声音里尽是委屈:“三叔。”

 听她一声唤,从来对人清冷疏离的陆卓景,蓦地,动了浓烈的情绪,身子一低将她打横抱起,放进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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