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闪过会场内好事看热闹的人群,云蓁干脆闭上了眼。

 一个巴掌,还二亿多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倏尔,臆想中的屈辱没有发生。

 咬紧的嘴唇上被一个温暖略有粗砺质感的指腹轻轻擦过,最后停在她的嘴角一挑。

 云蓁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恶劣的笑意撞入她的眼眸,余光又扫见他拇指上的奶油。

 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

 “卓景,这么脏,你去摸她干嘛?”对于卓景与小孤女众目睽睽下的亲密接触,上官铮意难平地瞪了她一眼。

 叫来侍应生拿热毛巾给他擦手。

 对于这句话,云蓁太熟悉不过。小时候,上官铮来陆家别墅玩,看见她一次就说她一次脏。

 自己只能远远地躲在角落里,看她缠着三叔分析商场案例。

 她怎么就脏了。

 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孩子,只不过是被父母遗弃。

 没有像她一样那么会投胎。

 心像揉了把沙子般滋滋啦啦的疼。

 转眼,三叔沉稳低柔的声音轻轻将她心上的阴霾扫走。

 “云怎么会脏?世界上最纯净最高不可攀的,不是云吗?”

 上官铮不敢置信地半张着嘴,手指狠狠戳着一脸淡漠的云蓁,随即重重甩下,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陆卓景冷冷警告道:“铮铮,说话前注意一下她的身份。和她道歉。”

 别人也许听不明白,上官铮和云蓁知道,刚刚她那句话也冒犯到了三叔。

 说她云蓁脏,岂不是连带着作为她丈夫的陆卓景也骂进去了。

 上官铮不甘心地努了努嘴,快速地说道:“对不起。”

 说时眼珠子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对于上官大小姐的道歉,云蓁没有得意。她的对不起是说给三叔听的,自己不过是顺带得了个便宜。

 以为他们闹完可以走了,没想商人陆卓景还不依不饶,带着一丝老奸巨猾的意味说道:“既然云首席还不上钱,不如这样。”

 “若是今晚你的演出能得到最高竞价,你欠的钱就一笔勾销。要是云首席没能做到,那一切照旧。你看如何?”

 云蓁皱眉,思考着他嘴里的还款方案。

 最后脑子转过弯的时候,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

 三叔先是把自己的合奏拍档弄走。

 现在她想靠自己实力从众多首席中脱颖而出几乎不可能。而陆卓景又是连城首富,想让谁竞拍胜出谁就能胜出。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得选,只能继续每晚端茶递水伺候沐浴,做个随叫随到的丫鬟。

 没等她说同意,就当她是同意了。

 陆卓景带着得意的笑,转身去应酬那些张总李总陈总。

 而上官铮像往常一样挽上他的手臂。

 陆卓景低眸看了眼,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拉开,淡淡道:“我手疼。”

 看出他明显的有意拒绝,上官铮不甘心又替他拿着别人递来的酒杯,娇俏地说道:“卓景,你手不方便,我来替你拿。”

 陆卓景“刻意”提醒她:“铮铮,我受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不用你帮忙。”

 宴会厅顶端悬挂着两个八层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灯下的人,熠熠生辉。

 三叔和上官小姐,左右相伴,卓尔不群,又与人谈笑风生,运筹帷幄。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至少在这商场上是。

 可她也不想当伺候人的丫鬟。

 云蓁气鼓鼓地回头与赵晓艺说道:“我们回后台,找主办方,我要换首曲子。”

 赵晓艺怔了一下,劝她道:“蓁蓁,虽然知道你很想还上陆总的钱,可临时换曲,容易发挥失常的。”

 其实云蓁心里明白今晚演奏哪首,她都不可能拿下第一。

 她就是憋了口气,怎么也要试试。

 “那你要换哪首?”

 赵晓艺问时,云蓁已经走远。

 纯色的黑礼服首席很少穿,但黑色与云蓁白到发亮的肌肤相得益彰,远远看真像陆总所说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云蓁缓缓转身,樱色的红唇一启一合,将她脑海中勾勒出来的美好画面,用一首曲子表达出来。

 “倾国之恋。”

 当上官铮骂她脏骂她是小孤女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张老旧照片里风华绝代的女人。

 她不是孤女,至少她还有妈妈。

 由于她临时换了表演曲目,主办方安排她最后一个出场。

 出场前,竞价最高的是余音首席吴迪。陆卓景出价二千万,算是对陈总做出的名誉上的补偿。

 尽管艾瑞卡人品不行,但琴技精湛,他的离开对余音损失很大。

 主持人报幕后,云蓁在场边深吸一口气,款款走上舞台。

 对于有着丰富演出经验的云蓁,这样规模的演出如同彩排一样轻松。可有各家首席的珠玉在前,她的压力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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