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朱瞻壑这个汉王世子在城外一住就是一个月,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朱瞻壑也从未离开过。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来这里送生活必需品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出入。

 这样一来,当初的那些流言不仅越传越广了,也越穿越离谱了。

 现在那些传言已经不仅再说朱瞻壑被剥夺了汉王世子和皇室的身份,而是已经到了他被囚禁的程度了。

 朱瞻壑并没有在意,除了他之外,其实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

 能在官场中打滚的人没有几个是傻子,或许每个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但这都只是偶尔,绝对不会持续一个月之久。

 现在谁看不出来朱棣就是想要保护朱瞻壑?囚禁了一个月不闻不问,这并不是冷落,而是在尽可能的淡化那些不好的影响。

 虽然说朱瞻壑的所作所为让他收获了极高的民望,但有时候道德是道德,规矩是规矩,这二者有时候是一样的,但有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朱瞻壑倒是没有感觉,这种躺平的咸鱼生活他很喜欢。

 不用费心工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生活谁不喜欢?

 什么?你不喜欢?那你去享受九九六的福报吧!而且还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分成零零七的那种。

 “嗯?朱凌吗?又有什么事情?”

 躺在躺椅上,感受着秋日温暖阳光的朱瞻壑已经懒到了不想睁眼的地步,听着耳边的脚步就很是随意地开口问道。

 主要还是因为最近他实在是太闲了,闲到了已经快要发霉了的地步。

 “朕让你在家里闭门思过,你倒好,在这里生活得挺滋润?”

 只听了个开口,朱瞻壑就手忙脚乱地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孙儿见过皇爷爷,皇爷爷万福金安。”

 “起来吧。”朱棣瞥了一眼这个孙子,转头直接霸占了那张躺椅。

 “让你反省,反省出什么来了?”

 “没反省。”朱瞻壑低着头,很是乖顺地回答道。

 在这件事上他没打算弄虚作假顾左右而言他,因为他知道这个庄子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爷子的眼睛。

 扯犊子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

 “哼,你倒是实诚。”朱棣冷哼一声,不过朱瞻壑能听的出来老爷子不是很生气。

 “那今日朕就帮你反省反省。”

 “当初在面对那些倭寇战俘的时候你就没有迟疑过吗?朕不信你不知道回京之后要面对什么,所以别打马虎眼。”

 “为什么要迟疑?”朱瞻壑不仅没有回答,还反问起了老爷子。

 “为什么要迟疑?”朱棣挑了挑眉,对于自己这个孙子的反应有些惊讶。

 “朕说了不要打马虎眼!”

 “杀俘,而且还是虐杀,在朝堂上陈谔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是因此丢了汉王世子和皇室的身份,你就不后悔?”

 “不后悔。”朱瞻壑坦然地笑了起来,目光转向了大门口。

 “这段时间以来,应天城百姓们的反应告诉了我,不需要后悔。”

 “那要是他们没有回应呢?”对于朱瞻壑的回答,朱棣感到很是意外。

 “你才九岁,用你未来一生的荣华富贵去赌,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不至于。”朱瞻壑脸上的笑意不减。

 “您也说了,我才九岁而已,太祖高皇帝当初是何等处境?孙儿虽然不敢自比太祖高皇帝,但想要混过一生怕是不难。”

 “还有,孙儿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表明心意,表明孙儿作为一个大明皇室的心意,而不是想要借此向百姓们索取什么东西。”

 “哦?是吗?”朱瞻壑说得太过大义凛然了,这份高风亮节让朱棣有些不太相信。

 “若是他们没有像现在这样回应你的心意呢?你仍旧会选择继续吗?”

 “并不会。”朱瞻壑回答得很坦然,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通常会让人不齿的答案而觉得有什么。

 “心意我表达了,若是得不到回应,那我以后大概率也做不到什么了,问心无愧就好。”

 “我已经为他们赌了一次,若是输得一败涂地,那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因为没有回音的山谷并不值得我抛弃一切,纵深一跃。”

 朱棣直起身子,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孙子一眼,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以前他一直觉得朱瞻基这个嫡长孙才是最出色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北巡的时候会刻意带上朱瞻基,因为他打算好好历练一下这个孙子。

 但现在,他发现了更出色的继承人。

 朱瞻壑这番话咋听之下没什么,顶多也就是让人觉得这些话很有深度,出自一个九岁的孩子之口证明这个孩子具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但在朱棣这个皇帝听来就不一样了,因为在朱棣的视角里,这些话里充斥着满满的帝王之道。

 率先对百姓表明心意,这是一个帝王最常做,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因为百姓就是基础这件事情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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