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秦侯。”
人走了,皇帝眼中的杀意才显露。
老太监跟了皇帝几十年,最会察言观色也最了解皇帝,刚刚还在外面笑着恭送秦侯爷离开,听见这话后便又应和的说道:“为了儿子竟然请了老祖出山,秦侯这次也太不将皇上您放在眼里了。”
“哼。”皇帝轻哼一声。
下一秒桌面上的书卷便噼里啪啦尽数落地,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紧紧的贴着地面,身子颤抖,生怕因此获罪丢了命。
“都滚出去!”
所有人蜂拥逃离。
人都走了,半响后皇帝才眯了眯眼睛,平静下来,叹了口气,“当真是我太老了嘛。”
他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念及旧情留下这个孩子。
本来这个世子一直混账下去也就罢了,偏偏在京都城露了脸,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一跃成为了修为突飞猛进的天选之人。
实在是太惹眼了。
按照世袭罔替,这也就意味着侯爵的席位会落在秦睿的身上。
可这小世子心性不定,兵权如若有一天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上,那大奉朝没准儿有一天当真的会变了姓。
他不允许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重要的是秦睿也镇不住南边那些犬戎蛮人,兵权交替,犬戎必定会发兵,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大奉的百姓。
十年前的战乱,他再也不愿在看到。
“小德子。”皇帝朝边上的人招了招手,“去,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让秦睿进入大理寺,责令三月内升至少卿,否则军法处置。”
如今经过京都城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秦睿是在春乐坊出的事儿,秦侯的手下又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腥儿郎,是断然不会臣服这么一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世子的。
如果杀不掉,那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秦睿原形毕露。
只要秦睿继续沉迷美色,不务正业,到时候即便秦侯亲自下场,也很难去平息众怒。
“还有,让路清然去带他。”
“诺。”老太监眼睛转了一圈,随即明白过来,低躬身的同时退了出去。
路清然可是大武师巅峰的高手,皇城司的老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如果说有谁能为皇上舍命的话,这路清然当居首位,最重要的是,他心狠,相比较柳昔若用毒的手段,在大理寺他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阎罗王。
但凡是落入他手的罪犯,无论所烦之事轻重,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活着走出来过。
所以秦睿交到他的手上,皇帝放才能安心。
皇帝视线落在窗外,一阵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转眼间,当年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接近帷幕,看着地上的落叶,龙椅上的人一阵叹息。
“秦明啊,你也不要怪朕不念旧情,只要你儿子安心做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纨绔,那朕也不会动你们秦家。”
“如若不能……”
……
秦侯府。
世子屋内。
小个丫鬟都围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人。
其中当属桃良反应最过于激动,鼻涕眼泪一大堆,明明不会医术,还要上手帮忙,最后弄得一团糟,下手没有轻重,差点一巴掌压断了秦睿仅存的几个完好的肋骨。
偏偏是好心,秦睿也不好阻拦。
“呜呜呜,世子,您怎么就伤的这么重,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去了,那我们几个可怎么办。”
“世子,不行您还是先留下个遗嘱吧,省的到时候我们几个还要重新分配。”
“……”
这是会说话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活不过今天了。
秦睿看着那蹭到自己纱布上的鼻涕,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自己的火气,“那个,桃良啊。”
“我记得厨房炖了汤药,你去帮本世子看看熬好了没。”
“厨房炖汤了?”
桃良声音提高了一个声调,也不哭了,眼里似有一道光闪过。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对上几道疑惑的视线,桃良这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脸颊不由得一红,声音也小了几分,“世子,我的意思是……算了,我还是去厨房吧。”
“世子,我去看着她点。”
“去吧。”
桃良走后,绀香也走了,后来秦睿干脆赶走了剩下人的人,只剩下一个帮忙处理伤口的流火。
这个流火倒是最让秦睿意外的,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医术却很好,听桃良偶然间提起过,后院的那些糕点也都是她研究出来的。
以后倒是可以重用。
“你来侯府多久了?”
“回世子,已经五年了。”流火手下的动作很快,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般,说话间已经将最后的纱布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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