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箭划破夜空,贯穿了她的胸口。

 少女柔软的身子跌在他怀中,像一朵凋零的花轻盈残破。

 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心都要碎了。

 心好痛,仿佛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一般,血淋淋的伤口涌出乌黑的淤泥,把他整个心脏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消失了。

 有一些温暖的美好,只在他生命中留下惊鸿一瞥,便要离开了。

 “清清……”他颤抖着喊她的名字,可她眼神涣散,没有任何反应。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紧紧的抱着她,未曾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清清――

 躺在床上的少年猛然惊醒,手臂紧绷,仿佛怀中的馨香还未散去。他急促的呼吸着,从床上坐起。

 外头雨声渐小,四周一片漆黑。

 摸了一下额头,一手的冷汗。

 迷蒙之中,他记得失去意识前,清清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嘴角还带着草药味,想来是她在他昏睡时喂的药。

 这会看向身边,空空如也。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方毅推门进来,看到醒来的江昭元,关心道:“公子怎么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清清呢?”少年眼神凌厉,病中的嗓音有些沙哑。

 方毅有些恐惧,觉得少年的眼神过于狠毒,好像要shā • rén 似的,可问起玉黎清,眼角便柔和了许多。

 答话说:“玉小姐守了少爷一个时辰,在您睡熟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听罢,江昭元从床榻上下来,一手捂着心口,眉头微皱,站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虚,扶了床柱才稳住身子。

 方毅紧张着要上扶,道:“公子,外头还在下雨,您病还没好,这是要去哪?”

 少年抬起头来,眼神冷若寒霜。

 方毅心头一慌,低头噤声,“是小的多言。”

 江昭元捂着心口从他身边走过,低声呵斥:“管好你的嘴。”

 他推开门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进雨中,纤瘦的身影被黑暗淹没。凉凉的雨丝打在身上,倒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心还是很痛。

 梦到前世的事,情绪久难平复。

 走在漆黑的夜里,他没有一丝恐惧。因为噩梦而起的痛苦郁结在心口,怎么都无法消解。

 那也是她带给他的情绪,悲伤。

 她曾经带给他那么多的美好,临了却只给他留下无尽的悔恨和悲痛,连带着他唯一的良知也一同湮灭。

 好想见她,想握紧她的手感受她的体温,想看她的微笑,听她的声音,只要有她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好。

 前世他一错再错,业火焚身,自掘坟墓。

 今生,他只想要她。

 ――

 落雨的夏夜潮湿阴凉,助人好眠。淅淅沥沥的雨声响在外头,床榻上的少女阖目浅眠,心中仍有挂念。

 江昭元昏睡过去之前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地哀求她别走,可她还是走了。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没什么拘束,但她一个千金小姐夜里宿在客人房中,总不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想勾引江昭元呢。

 反正他也睡熟了,应该不知道她走了。

 要是明天他问起来,她就说两句好话哄哄他吧,看他那么乖,哪怕真生气也不会气太久。

 耳边是滴滴嗒嗒的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敲门声,玉黎清怀疑自己听错了,抱着绣花枕头翻了个身,耳边的声音这才清晰起来。

 “咚咚。”

 真的有人在敲门。

 大半夜的,外头还下着雨,谁会来敲她的门啊?

 是若若吗?

 这傻丫头,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早上说,非要半夜过来,如果不是急事,她多少得训她两句。

 玉黎清本来睡得就浅,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穿了绣鞋下床,拿了桌上的一盏油灯走去开门。

 打开房门,外头站着的少年寝衣单薄,衣领都滑到肩膀上了,露着一片冷白的颈肩,湿透的寝衣略显透明,紧贴在少年身上,在昏黄的灯光中透着肉色。

 他抬头看向她,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她的面容,呆滞的眼眸渐渐有了神色,委屈的耸了下鼻子,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

 玉黎清心尖一颤,看左右没有人,知晓他是半夜独身过来,担心道:“你还病着呢,不好好休息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一片冰凉。

 江昭元委屈地抽泣着,一双含泪的眸子水光潋滟,楚楚可怜地向她伸出双臂,“清清,能不能抱抱我?”

 忽然起了一阵急风,玉黎清冷的打了个哆嗦,再看江昭元,面色发白,只怕是身子都冻凉了。

 看他这副样子,是不肯乖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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