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无道理,反正他要的是银子,只要能拿到手,管他是谁出呢。

 “那你们跟我过来吧。”说着,把人带到前面去。

 玉黎清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自己帮他说话,他却连句话都不跟她说。

 脾气真是古怪。

 若不是刚才听见他那几句嫌弃的话,她真要怀疑这人是个哑巴。

 跟着地痞往前面的小摊走,若若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咱们不是回家吗,您怎么又管上旁人的闲事了。”

 玉黎清侧过脸,悄悄答:“我瞧这公子不善言辞,要是没个人帮他说话,估计真要给人欺负了,再说他刚刚也帮了我一下,就当是还他的人情吧。”

 “那算什么帮啊,就算他不扶,我也能扶住小姐。”若若不悦地抬头瞅了一眼走在二人身侧的男子,“而且本就是他把小姐撞倒的。”

 玉黎清小声拦她,“好了,你小点声,给人家听见要不高兴了。”

 一行人走到地痞摆的小摊上,挤在两个铺子中间小小的空地上,一张破布,上头摆了些石头、玉镯、还有一把破旧的刀,刀口都钝了。

 往旁边看过去,有一片摔裂的瓷片,看轮廓,像是个被摔坏的花瓶。

 地痞指着花瓶的碎片说:“这可是从我爷爷那辈儿就传下来的,我爹还想着让我把它卖了娶媳妇儿呢,没想到被这么一个不开眼的臭小子给摔了。”

 男子不服气道:“是你自己说,若是假货,便任摔。”

 地痞矢口否认,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这是信口雌黄!”

 玉黎清蹲下身去捏了一片瓷片,起身道:“虽然他把东西摔了是不太好,只是这花瓶的确是赝品,看着也不像是几十年前的物件。”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也知道这瓶底印着的烧窑厂就在城外,那烧窑厂是前几年才建起来的,这花瓶也是件新东西,怎么可能是他口中的传家之宝。

 “你们看,这瓶底还印着烧窑厂的名字。”玉黎清捏着瓷片给左右的路人看,也给两个地痞过眼。

 见状,地痞立马换上另一副嘴脸,凶道:“关你什么事,我爹说它值钱,那它就是值钱,你们不识货就走远些,凭什么把我东西摔了。”

 另一个人高喊着,“赔钱!你们要是不赔钱,今天就别想走了。”

 “哼,大丈夫怎可屈于小人威胁。”男子冷声哼着,高傲的扭过头去。

 玉黎清感觉到这位公子有点过于正直了,怪不得刚才被这两个地痞推搡着也不还手,想来是不屑于跟他们动手。

 难得碰到这么古怪的人,玉黎清意外觉得有趣。

 便站出来替他说:“既然你们要纠缠不下,那我们一同去官府得了,新来的崔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孰是孰非,就交给崔大人来查问。”

 一听说要上府衙,两个地痞的气焰瞬间收敛下来。

 玉黎清趁势提出另一个建议:“又或者,赔你们五两,算是买下了这个花瓶,这事儿就过去了。”

 五两银子,够买二十个这样的花瓶了。

 两个地痞稍微犹豫了一会,装作不情愿的答应下来,“我也就是看在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才放过他。”

 玉黎清招了招手,若若过去递给二人五两银子,地痞掂量了下银子的分量,随后便开开心心的收拾了地上摆的零碎,离开了。

 没了热闹可看,停在两侧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玉黎清看了男子一眼,见他仍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不强求,对他礼貌的低了下身子,随后便往自家马车走过去。

 “你……”男子在身后叫住她。

 “嗯?”玉黎清回身看他。

 那男子脸色稍微柔和了些,好看的眉眼却不直视她,略带着些埋怨似的问道:“为何要同他们妥协,应当送他们去府衙,你这样,是助长了他们的欺诈。”

 玉黎清静静的回他:“他们流落街头,不务正业,也并非乐在其中。因为先前的府尹不理民生,所以许多人都找不到糊口的营生,无奈才抛下颜面,以此为生。”

 人总是要吃饭的,饿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若他们真的是极恶之人,便不会为了五两银子就收手。

 刚才见那地痞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那把生了锈的破刀别在腰间,想来也是有些在乎的东西。

 玉黎清劝他一句,“公子正直不屈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世间并非只有黑白,只望公子下回能跟人多说几句话,也好让人知道,公子是个明事理的。”

 说罢,便离开了此处。

 男子站在身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神色略显复杂。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小巷里走出来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在街上左右扫了两圈才看到站在街旁的墨绿衣男子。

 小跑着跟过来,喘气道:“公子,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也不提前跟奴才说一声,真是让奴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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