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声音啊……是风声吧。”她双手扶住小姐的手臂,“天快要黑了,路上人又少,是有些吓人,咱们快回府吧。”

 玉黎清站在原地,后背的凉意还未退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若安抚她道:“小姐忙了这么多天,怕是忙昏了头,等回府用了饭,沐浴之后睡个好觉,养足了精神就不会这样疑神疑鬼了。”

 听了若若的话,玉黎清才觉得好了些,“你说的也是。”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好在今天已经把所有要忙的都忙完了,这阵子可以好好休息,还有……她一直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今年的冬日风大,却久久不见落雪,只在小雪时节飘了几片雪花,没下一会便被风吹着飘去别的地方了。

 几天后,飘在空中的云渐渐厚重起来,一层一层压着,由白变灰,如同夜里翻滚的浪花。

 亥时二刻,夜深时候,吹在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少女睁开了一双灵动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起身去打开了窗户,外头虽然冷,但风已经停了。

 她嘴角扬起笑容,赶忙关上窗户去穿好了衣服,披上一层厚厚的披风,走出门去。

 寂静的夜里听不见别的声音。

 床榻间浅眠的少年习惯性地捕捉着外头的声响,风小了,风停了,有脚步声走进了意柳园,是他熟悉的声音。

 值得信赖的人靠近他的领域,并没有惊动少年。

 直到门边响起敲门声,江昭元才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走到门边。

 等在外头的少女害怕自己午夜前来,叫不醒熟睡中的少年,又怕弄出的声响太大会惊到他,只得敲两下门,小声唤他:“江昭元?”

 话音刚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少年揉揉眼睛,冷气从外面吹进来,叫他顿时清醒了。

 站在夜色中的少女穿的厚实,头发束着简单的发髻,长发披在身后,除了发间一朵淡粉色香花之外,身上再无其他的装饰,出水芙蓉般天然去雕饰的美,在她身上格外动人。

 少年看了两眼,红着脸道:“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当心冷着。”

 这还是清清第一次半夜来寻他,倒叫他有些受宠若惊。

 小姑娘低着头,两只小手在身前交叠,腼腆道:“我有点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简单穿了几件衣裳,头发用发带随手一绑,便随她一起出门。

 冬夜里冷的厉害,府里连守夜的丫鬟和家丁都不敢四处乱走,偌大的花园里瞧不见一个人。

 二人走在乌云沉沉的夜色中,四周昏暗,唯有脚下的石灯指引着前路。

 玉黎清开口问他:“你的功课还好吗,我听池殷哥哥说,科举将近,虽然是年关,但留在书院里点灯夜读的不在少数。”

 十年寒窗苦读,期盼着科举能得功名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能上榜有名的,千人之中也不过一人。

 做生意也好,读书也好,总是不容易的。

 少年却不甚在意其中辛苦,只答:“书本只要读通就好,若是读死了,反倒没有意思。”

 “你总是这样通透。”玉黎清哑然失笑。

 若她有江昭元那样聪慧的头脑,想必会比他还要狂傲。

 一同走着,手边的披风被人从旁边拨开,一只温凉的手悄悄探了进来,带着冬日的寒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纤长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像是在温热的茶水中放一块冰,冷的她一个激灵。

 侧过头去看少年,他却像没事人似的专心看着前路,眸中温和而清冷,“你不必为了我的前程担心,扬州风水养人,若能久居在此,是我的福气。”

 他总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她旁敲侧击的问不过是班门弄斧。

 玉黎清转回脸来也看向前路,无风的夜里,点在花园里的石灯像是一盏一盏长明星,光芒虽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许是有他走在身侧,哪怕是在黑夜,心中却丝毫没有恐惧。

 她将手掌展开,手指收拢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将他的手勾进自己的掌心。如今少年的手已经比自己的手大出一圈去,摸上去仍是凉凉的。

 她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任两人的体温在指尖交融。

 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可触碰到他的时候,心里总会有种充实而美好的感觉,好像在此时此刻,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在遇见江昭元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前世只是想与他做夫妻,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渐渐的也生出几分懵懂的爱意,只是没能开花结果便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夭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他?

 喜欢他的脆弱美丽,温顺可爱,更因为他炙热而浓烈的爱意,让她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想要拥有他,想与他并肩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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