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屋外,丞相才犹豫着开口说:“昭元,我听人说你在府上金屋藏娇,难道就是那位……”

 “是。”

 果断又轻描淡写的回答更惹的人心里打颤,一向不近女色的江昭元身旁突然多了一位女子,而且还把人带到这种场合来,属实是任性了。

 丞相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劝他什么,只说:“她底细可靠吗,你可别乱来。”

 “我能乱来什么,我可是有婚约在身。”江昭元随口说着,坐在椅子上。

 “你心里有数就好。”丞相也走过上去,坐回原位,说,“我瞧着那姑娘性子温和良善,你若是喜欢,尽早给人一个名分,别辜负了人家,也别因为这件事让别人拿去了把柄。”

 说这番话不光是为了劝江昭元,更是为了让在座的诸位官员定心,毕竟江昭元是他的直系下属,也是在坐其他人的上司。

 “我知道了。”江昭元对这件事没什么耐心,打断他说,“别说我的事了,不如聊聊怀王?”

 听到这里,寂静的众人猛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商讨了没一会儿,家丁敲敲门,从外头走进来说:“大人,燕王妃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丞相猛然皱起眉头,“让她进来了?”

 家丁无奈的低头,“燕王妃执意要进来,奴才们实在拦不住。”

 坐在厅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江昭元微微皱眉,勾手让方毅过来,小声吩咐他,“去找清清,若是出什么事,千万要护她周全。”

 方毅点点头,退出侧厅。

 丞相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办法,只能吩咐说:“人都进来了,就给她添一个席位吧,毕竟是皇亲国戚,不好怠慢了。”

 “是。”家丁应声下去。

 丞相又叮嘱说,“派人盯着些,千万别让她弄出什么乱子来。”

 “奴才这就去。”

 八月盛暑,园子里的草木生得郁郁葱葱,不同的人家对花草树木有不同的打理方式,更有不同的喜好。

 在侯府住的几日,满眼瞧过去都是各式各样的绿,一支花朵都不见。到了丞相府的园子里,便能看到处处都开着鲜花,多是大朵大朵的月季、牡丹,颜色各异,香气扑鼻。

 走在花丛间,轻嗅着花香气,玉黎清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与若若二人沿着鹅卵石小路一边散步一边赏花,好生愉快。

 这府上的下人也格外有礼,见了她都俯身行礼,唤一声“姑娘”。

 远远的瞧见花丛里开了一朵白里透红的大月季,美的实在惊艳,玉黎清开心的指给若若看,“你瞧那一朵,开的真好看。”

 若若踮起脚尖看过去,欢快的点头。

 二人一起朝着那朵花的方向走过去,想离得近一些细赏,却听到一声,“那朵花不错,去摘下来给我。”

 玉黎清转过头看,是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在她之前走到了月季花旁,贵妇人身旁的丫鬟已经听吩咐踏进了花丛里。

 眼瞧着花就要被人采下,她上前行礼,提醒道:“敢问夫人是丞相府上的人?”

 踩在花丛里的丫鬟直起身子道:“你是哪家的,怎么这么不懂礼数,见到我们燕王妃还不行大礼?”

 燕王妃?

 玉黎清心里咯噔一下。

 先前早听说燕王人品不端,今日却是第一次接触燕王身边的人。

 想着对方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份,玉黎清行了个礼,大着胆子说:“既是王妃娘娘,那便不是丞相府里的人,也就不是这花的主人,主人家悉心栽培了这花,娘娘没问过主人,怎能轻易攀折。”

 “你这小丫头好生啰嗦。”燕王妃不耐烦的看着她,“别说是这朵花,就算是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得给我摘下来,用得着你在这多嘴。”

 她刚说完,丫鬟便把那朵开的最大最好的月季摘了下来,踩着花丛走回来,身后踩倒了一片月季,走回来把花朵亲手奉上。

 没能制止她折花,玉黎清垂眸,没了赏花的心情,准备离开。

 “我好似没在京城中见过你。”燕王妃喃喃道,“你是哪家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玉黎清从容道:“京城中门户多的是,娘娘也不见得能认得全,俗名恐污了娘娘耳朵,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给我站住。”燕王妃喊住她,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生怀疑,“今日可是为怀王接风洗尘的宴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若不愿报上家门名号,我便叫人了把你赶出去。”

 “我……”玉黎清侧过身子,犹豫着要如何脱身。

 她不能把门户姓名告诉燕王妃。

 再过几日就要离开梁京了,若是在这个时候暴露了身份,一定会被人盯上,说不定她的船也会沉掉。

 她越是不回答,燕王妃就越是怀疑,步步紧逼,“连姓名都不敢说,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是说,你是哪家的侍妾,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所以才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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