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程女士忽然坚持不下去了。
为了报复靳风的食言,她执意抓着这份婚姻不肯放,不让那个女人得逞,不让靳风抱得美人归。
她在蹉跎他们的同时,也在蹉跎自己。
不仅如此,她也把自己的儿子给蹉跎得不跟她亲了。
也许……她真的该放下了。
她的靳小哥哥,早在爱上别的女人时,就不再是她的靳小哥哥了。
程女士放下手,看着公寓大楼的方向,对前方的司机说,“去东方律所。”
坚持那么久,最终换来儿子恨她。
她还坚持什么呢?
从一开始,她就是输家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
【对不起。】
收到程女士发来的道歉信息,靳寒舟目光幽深地看着远处的山景,迟迟没有回复信息。
许简一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露台那,手扶着围栏,手一直在摸兜。
他似乎是想抽烟,但又碍于他最近戒烟,口袋里早就没了烟,继而将手从裤兜里伸了出来。
看到这里,许简一不由迈步走向他。
她走过去,伸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柔声细语地问,“有心事?”
靳寒舟抬手揉了揉她的手背,目光略显深沉,“她刚刚跟我道歉了。”
“嗯?”谁跟他道歉了。
许简一有点没反应过来。
靳寒舟继续说,“她只有在认知到自己真的做错了的时候,才会道歉。”
以前,程女士每次打了他,都会跟他道歉,然后抱着他说,妈妈不是故意的,还问他疼不疼。
他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觉得她好可怜。
他舍不得生她的气。
所以他摇头说,不疼。
后来,她打他的数次越来越多,她也渐渐的不再道歉。
甚至视虐打他为乐。
再后来。
她被查出患有重度抑郁症,他被外公带到身边去抚养。
而她被带去了治病。
纵然程女士动不动就打他是因为生病了,可带给靳寒舟的童年阴影,却是用一生都未必能够治愈的。
靳寒舟以前会恨程女士,但如今,多半是无所谓。
不跟她亲,也不爱和她往来,普通母子的互动,在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
程女士是个很高傲的人,她不会低声下气地讨好谁,而靳寒舟生性反骨,更是不可能讨好,于是母子两人的关系愈发的疏远。
许简一能感觉得到靳寒舟的情绪波动,他应当是难过的。
他曾经,应当是很渴望他母亲爱爱他的吧。
思及此,许简一很心疼靳寒舟。
但心疼的话,说了也就那样,于是她抬手将他转过身来。
她垫脚,吻了吻他的唇。
她满眼温柔地抚摸靳寒舟的脸,“都过去了,别想了。”
靳寒舟低眸睨着她,眼眸逐渐变得温柔,“嗯。”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下来。
-
看着律师递上来的离婚协议,靳风神色有点怔愣。
他没想到程女士会忽然放手。
当年,他提离婚,她歇斯底里地说不可能离婚,除非她死。
他执意要离,她当晚就吞了安眠药。
后来,老爷子给他施压,他便和程女士一直纠缠着,没离成。
当年程女士宁死都不肯离婚给了靳风深刻的影响,看到离婚协议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以为这是程女士的把戏,他皱着眉梢,满是不耐地说,“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律师说,“先生,夫人并没有在玩什么把戏,她是真心要跟您离婚,并且,她今日就动身回北城了。”
程锦绣要回北城?
她是认真的?
靳风微微眯眼。
“阿风……”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职业正装,很有韵味的女人走了进来。
看到立在靳风办公桌前的律师,女人微微一愣,而后她走上前来,柔着声问,“这位是?”
靳风俊美冷漠的面容在看到女人的瞬间,稍柔了几分,“是程锦绣找的离婚律师。”
“离婚律师?”女人一脸吃惊,“她终于肯放过你了?”
尔后她不信地说,“这该不会又是她的什么把戏吧?她恨不得将我们磋磨成老头老太,她肯离婚了?”
“是真是假,走一趟就知道了。”
虽然靳风也不信程锦绣会如此好心,但二十多年来,这是她头一回,主动提离婚。
他不想错过。
因为程锦绣,他委屈心爱的女人二十几年,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摆脱程锦绣的机会。
“你要去见她?”女人闻言,立马不太高兴地撅了噘嘴,她嗔道,“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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