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确实不关他们的事情,所以许简一也没有太放心上。

 她低头,用筷子夹起靳寒舟给她夹的丸子吹了吹,然后直接整个塞进嘴里。

 丸子在她的左腮帮撑起了一个小圆包。

 医院。

 陈云香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

 明明才被关两天,她却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一般。

 靳寒川看着母亲一下子就老去的容颜,眼底热热的。

 对陈云香,靳寒川是怨是恨的,可她忽然查出患有胃癌,而且还是晚期,他这心,却如同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般。

 她再可恨,到底是生育他的母亲。

 即便她对他,并不是那么好,甚至还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他虽恨,虽怨,却并不想她死。

 陈云香看着儿子明显泛红的眼眶,出言讽刺道,“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

 她可没忘记自己被抓那天,他那白眼狼一般的目光。

 瞧瞧。

 这就是她养出来的好儿子。

 没有理会陈云香的讽刺,靳寒川带着几分责怪地说她,

 “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让您去做检查,您偏不听。”

 陈云香胃痛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她以为是自己减肥减的胃病犯了,就没有太注意。

 靳寒川也曾多次提议让她去医院做个胃镜检查。

 但她没听。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陈云香只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好活,她问靳寒川,“医生说我还有多久能活?”

 靳寒川抿了抿唇,而后如实回答她,“好好治疗的话,能活一年。如果不治疗,最多三个月。”

 “一年……”

 陈云香嗤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靳寒川别开眼,没看陈云香那笑得满是破碎的脸。

 笑声忽然乍然而止,陈云香问靳寒川,“你爸知道我得胃癌的事情了吗?”

 靳寒川闻声回头。

 他看着陈云香万分憔悴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陈云香目光恍了恍,“他知道我得癌了,却不来看我。”

 陈云香闭眼自嘲,“他果真狠心啊。”

 “你走吧。”

 陈云香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恨透了她。

 若非她是他的亲生母亲,郝恬恬死的那天,他大概就直接弄死她了。

 “我给你找了护工。”

 靳寒川确实恨陈云香。

 他们的母子情,本来就不似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深浓。

 陈云香是个情感很淡薄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冷血的一个人。

 她对人并没有太多的同理心。

 即便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她也不似一般的母亲那般的疼爱溺爱。

 她像是天生就没有情感的人,不会爱人。

 没有人告诉陈云香,爱是什么。

 更没有教过她,爱人该如何爱。

 陈云香是在窑子里长大的。

 她的母亲,是长洲军营窑子里一名卑贱的娼妓。

 她的母亲只会教会了她两样东西,一样是如何勾男人,让他们为她所用,一样就是不折手段,哪怕手染鲜血,也要让自己先活下去。

 自陈云香懂事起,母亲便跟她说,她的亲生父亲是被一个怀着别人的孩子的贱女人给抢走了。

 因为那个女人,父亲抛弃了母亲,所以她们母女才会沦落到窑子,受尽欺辱。

 母亲拼死将陈云香送出长洲,送出那个无数女人噩梦的窑子,就为了让陈云香找到程将军,找到那个抢走她亲生父亲的女人,替她报仇。

 十4岁的陈云香揣着母亲给的亲生父亲的照片,在东国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片一片地地去寻她的亲生父亲。

 好在她的亲生父亲足够有名,还上过电视。

 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寻到他的住处。

 她得知那个害得母亲只能在窑子生下她的那个女人难产死了。

 她骂天不开眼,没让她亲手替母亲报仇。

 仇人死了。

 可仇人还有个女儿。

 那个叫程锦绣的女孩。

 那个穿着华丽的裙子,被佣人拥簇的漂亮女孩成了陈云香心中拔不掉的刺。

 程锦绣越是过得光鲜亮丽,陈云香便越是恨她。

 陈云香觉得如果不是程锦绣的母亲抢走她的父亲,她和母亲不会沦落到男人堆里,她更不会从小过的心惊胆战,生怕那些男人对她一个孩子出手。

 母亲被那些人侵犯与及自己那些年忍辱偷生的画面在陈云香的脑海盘旋,而程锦绣光鲜亮丽的身影仿佛让她的不堪变得更加不堪。

 明明她才姓程。

 明明她才是那个本该被佣人拥簇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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