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思特那儿听出了弦外之音:“哦?先生看来已有布置?”

 “那是自然,云中城有守军万余人,还有长城作为依仗,贸然攻打,只怕伤亡不小。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入关,定能使云中手足无措,大单于也能少折损些勇士。”白面男子娓娓道来,自己早已有所安排。

 “哈哈哈!若真如此,本单于必不忘先生对我野武的大恩大德!”阿思特那儿大喜。

 男子躬身道:“残破之人,别无他求。宋家世受皇恩,却狼子野心、篡权夺位,残杀皇室,杂家不过是为先皇报仇而已。”

 此时帐外有人禀报:“大单于,营地外出现栾朝探子,已有勇士前往拦截。”

 阿思特那儿惊道:“看来已被栾朝发现,如今不能再等了,立刻出兵,南下中原!”

 “大单于且慢!”白面男子止住阿思特那儿,向帐外士兵问道:“那群栾朝探子往哪边跑的?”

 “往西边跑的,看马速不快,应是长途跋涉而来。”士兵回道。

 男子放下心来,对阿思特那儿说道:“大单于不必惊慌,西边部族集结于此,想必是凉州察觉出异样才派出的探子。南下就在这两三日,就算他们能跑回凉州报信,也来不及了。”

 阿思特那儿这才放下心来,对帐外士兵吩咐道:“能追上最好,追不上就算了。再转告各部族首领,做好准备,随时南下!”

 云中往北四十多里有一座守口堡,扼守长城并州段防线,乃大栾北部要冲,也是并州商人出行塞外的必经之路。一月前的大雪将不少北上商队封在了堡内,因此客商们干脆在堡中做起了生意,倒是给这边陲重镇带来不少喧嚣热闹。

 守口堡校尉张超最近也有了心事,只因前几日巡查时遇见一个戏班子搭台唱戏,上场的青衣一开口便技惊四座,再细看那女子:面若桃花、腰似杨柳,脚下步步生莲;声如黄莺、嗓似银铃,颦笑拨人心弦。张超当场就呆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落在青衣身上。

 接下来一连四五日,每逢戏班开演时张超都准时捧场,不吝铜钱赏赐。究其原因,结发之妻远在家乡照料双亲,边塞之地又无甚养眼的女子,平时的乐趣便是想法子克扣军饷,捞些钱财。

 但今日这江南青衣落在张超眼中,却成了天下间的绝美!校尉大人脑海中此时全是青衣的婀娜身影和曼妙嗓音,竟是被这外来女子给迷得神魂颠倒,连兵部下发的出关巡查令都抛之脑后。

 张超恨不得立刻把这女子纳为妾室,不过自己好歹是朝廷七品武官,哪能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

 正想着如何才能办妥此事,一日唱完戏后,戏班班主竟主动找上张超:“草民多谢这几日大人抬爱,斗胆备下些薄酒孝敬,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才是。”

 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送枕头,张超哪里会拒绝,立马便跟了班主来到客栈。

 推杯换盏间,张超对班主说道:“这边塞之地无甚趣事,如今有你这戏班来到此处,倒给本堡增添了几分喜气。”

 班主诚惶诚恐:“草民多谢大人,不过是江湖人混口饭吃,当不得大人谬赞。”

 张超不以为意,看似无心道:“本官其实对听曲儿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我看那青衣一出场,台下便掌声雷动,想必也是下了一番水磨功夫,才有此等功底啊。”

 班主夸道:“大人好眼力,这女子是草民从江南寻来的。她以前的班主惹了官司,戏班子也就散了。草民见她一人可怜,唱曲儿功夫又扎实,才收她做了青衣。”

 “哦?”看来此女背景倒是干净,张超叹道:“本官久居边塞,偶见江南女子,只觉与众不同。”

 班主察言观色一番,提议道:“若是大人不嫌叨扰,草民可将那女子唤来唱些小曲,也能为大人解闷。”

 张超就等着班主这句话,立时答应下来。班主便托客栈小二去唤青衣,只过了片刻,就见一女子怀抱琵琶进了房间。

 张超见那女子已卸了戏妆,真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樱桃小嘴挂粉面,乌玉美目嵌眼帘。

 女子入内施了个万福,轻轻道了声:“小女唐惜柔见过将军。”

 人如其名,果然是让人怜惜的江南女子!这话音温软如玉、婉转清丽,直教张超骨头都酥了。

 唐惜柔坐在一旁唱了支江南小曲,张超听得如痴如醉。班主见此情形歉意道:“大人,草民还要去戏班准备明日的曲目,便先由唐姑娘陪着大人如何?草民快去快回。”

 张超正觉班主在此碍事,便说:“无妨,你且忙你的,让唐姑娘陪着本官便是。”

 班主告了声退,转身离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张超激动得心“咚咚”直跳,将凳子往唐惜柔身边挪了挪。

 唐惜柔双手环抱琵琶,紧张道:“将军还想听什么曲子?且让小女为将军弹唱。”

 见女子神情宛如惊恐小猫,张超心底生出无限爱怜,直想把这美若天仙的娇弱女子抱在怀里好生安抚一番,于是放缓声音说道:“无妨,唐姑娘的嗓音有如天籁,张某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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