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可怕。”

 林双徊愁眉苦脸地在原泊逐身边坐下,“你别笑话我,我胆子很小。”

 怎么会胆小。

 原泊逐想,你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你胆子大得很。

 “原同学,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你?”

 林双徊忽然凑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一拳之隔。

 原泊逐手上的水杯幅度很小的一晃。

 他缓慢抬手,将水杯抵在林双徊额头上,稍稍用力,把人推开。

 “为什么?”原泊逐顺着他的话问。

 被推开的林双徊乖乖坐端正,说:“因为原同学看上去,非常有男子气概。”

 “……”原泊逐听他编。

 “阳气重的人应该可以克鬼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林双徊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羞臊,他很坦然地胡说八道着,

 “原同学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稳重最有安全感的人。我就想,你来了,鬼肯定就不敢靠近了。”

 原泊逐在家听完胡言乱语,过来又听林双徊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心里莫名地想:不知道林双徊和家里那两个比起来,谁比较能编。

 但林双徊的目的尚未可知,比起原栖风和原挽姣情有可原的伪装,原泊逐决定惩罚一下这个不诚实的人。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血的味道来自某扇门背后。

 原泊逐把水杯放在一旁,淡淡睨着林双徊,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转身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吓得林双徊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连忙冲过去拉住他的手。

 “不要!”

 那副虚张声势总算露出破绽,林双徊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惨白下来。

 原泊逐回头看他,在想这个惩罚是不是过头了。

 林双徊看上去快被吓死了。

 电光石火间,水管爆了,马桶堵了,电灯烧了……

 一系列的借口在林双徊的脑子里闪过。

 最后他却说:“里面有鬼。”

 原泊逐:“……”

 很好,死不悔改。

 “嗯。”原泊逐面不改色地走向那扇紧闭的门,“我去看看。”

 他的确可以当个瞎子或傻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谁能保证林双徊以后会不会故技重施?

 当笨蛋也有风险。

 一旦被人当做可以随便打发的对象,以后就会常常面临这样的事。

 原泊逐径直走向洗手间。

 他只打算给个警告,而不会真的进去。

 揭穿别人的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徒增麻烦。

 这事需要掌握一个尺度——

 既让林双徊觉得他可以糊弄过去,又不能让林双徊觉得他是轻易打发掉的。

 “原泊逐!”

 警告很有效,林双徊急得直接叫了名字。

 原泊逐故意脚步一顿,给他时机冲到自己面前来阻拦。

 一切在计划中。

 林双徊跑到他面前,用力伸出双手抵住他。

 这样的度就刚合适。

 他猜,接下来林双徊就会找出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胡言乱语的借口,来解释为什么不能进洗手间。

 原泊逐要做的很简单:顺着他的话点头就好。

 然而发生了一个很小的插曲。

 林双徊跑得太急,动作幅度太大,缠住头发的毛巾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它完美的裹覆。

 歪歪一倒。

 松开了。

 原泊逐看到他的黑色长发湿湿垂落,坠至腰间,在灯光下,这种黑色又泛着金褐色的光泽。

 等等,长头发?

 原泊逐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长长的发尾在坠落过程中溅开几滴水珠,轻轻打在原泊逐的手背上。

 他想,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是林双徊出了问题。

 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林双徊表情凝重地抬起头,看着原泊逐,很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了最后一句谎话:“我,刚接的假发,厉害吧……”

 大概是连林双徊自己都觉得离谱,也已经预料到原泊逐在怀疑他,所以说完这句话,他就深深埋下了头。

 手也从原泊逐胸口收回,默默拢好长发,于事无补地抱住自己的发尾。

 信与不信全在原泊逐的一念之间。

 他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学校会扣分。”原泊逐这样说。

 “啊。”林双徊呆呆地又扬起下巴,望着原泊逐片刻,好像在辨别这句话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随后终于缓缓笑起来,道,“对,就是要扣分,所以我让你帮忙带把剪刀,我想剪掉它。”

 原泊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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