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惠侯,此地军户一人得田几亩?”

 朱允炆问道。

 义惠侯连忙说道:“陛下,凤阳府百姓,尤其是此地凤阳卫军户,得蒙洪武皇帝恩典,一人得田五十亩。”

 朱允炆眉头稍稍张开一些。

 “那还不错。”

 “此地老百姓一年收成几何?”

 “稻黍麦米,能否饱腹?”

 朱允炆又问。

 义惠侯犹豫了一下。

 他初见此新帝,不知道他喜欢听真话还是愿意听假话,之前洪武皇帝朱元璋在的时候,都得说真话,因为朱元璋自己就说过,朕本农夫,深知稼穑艰难。

 而如今这位新君……

 朱允炆见他表情,笑道:“你无需作伪,直接告诉朕实话就行,朕最愿意听真话。”

 义惠侯这才道:“陛下,凤阳十年九灾,即便有一年饱腹,其余几年也不过勉强度日,难也……”

 “陛下不放开人头税还好,放开人头税,百姓多生子嗣,反增口粮,不知多少婴儿被抛与荒野,哎!”

 朱允炆顿时觉得郁闷了。

 朕解除人头税,和凤阳十年九灾并非是一个范畴,怎么就怪罪到朕身上了。

 他瞥了义惠侯一眼,无语道:“好好的一个人,长了张嘴。”

 说罢摇头而去。

 拜谒完了祖陵,又在周边农户处探访一番,朱允炆走的口渴,便让王中去给自己打了一瓢水来。

 义惠侯见状,欲言又止。

 “陛下,此地的水外地人生服会腹泻。”

 朱允炆哈哈笑道:“那是你等年老体衰,朕乃是年轻人,不怕这个。”

 “再说了,凤阳乃我朱氏龙兴之地,朕喝祖地的水怎会腹泻!”

 说罢一饮而尽。

 当晚,朱允炆便出恭十余次,扶墙而出。

 第二天一大早,拉了一晚上肚子的朱允炆虚弱的几乎没怎么睡觉,他靠在寝殿内咬牙切齿:“这个义惠侯,怎么不早告诉朕此地水质如此差!”

 朱允炆实在没想到,我老朱家龙兴之地,这水质喝了生水居然闹肚子。

 马皇后等一干妃嫔倒是没有中招,而常年跟着朱棣在行伍行军的郑和,姚广孝,也没有拉肚子,只有朱允炆和王中这种长期久居深宫的中招了。

 拿着书本正在看书朱文奎,在一边回头说道:“父皇,义惠侯明明提醒过你。”

 朱允炆翻白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这么早就开始看书了?如此用功。”

 朱允炆望着身边几个美艳如花的妃嫔,咬咬牙拿起一本大明宫中典藏的春书玉堂春,此书成书与元末明初,书中多是痴男怨女,情深义重,百转千折。

 我也要努力学习,今天身体不佳,就先学习理论知识,早日成为大师!

 朱允炆拿着书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古人玩的路子真滴野。

 这书比他在前世看的现代文狂野多了。

 朱文奎见状,疑惑自己父皇怎么忽然大清早也看起书来了,问道:“父皇,你为何也看起书来?”

 朱允炆敦敦教导:“父皇也要努力用功,早上勤读书,将来才好治国。”

 朱文奎道:“可是,父皇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

 朱允炆正翻出玉堂春其中一页纯宫图插画,啧啧称奇,闻言教育朱允炆道:“你不懂,这乃是深造理论,将来才好身体力行。”

 朱文奎道:“父皇看的是何书?儿臣能否看?”

 朱允炆翻白眼道:“你还小,把握不住!”

 ……

 当天下午,朱允炆服用了汤药,才算缓过来。

 此地的水质问题不是一日两日,是很久了。

 这个时代纯靠人力很难打到比较深的水井,当地的老百姓的水井多为地下泉眼水,或者是河水,因为柴火比较少,故而多直接饮用河水生水。

 本地老百姓都习惯了。

 而朱允炆却承受不住。

 他当即又让姚广孝起笔,拟下几道命令,让中都的留守官员,给此地百姓多打深水井,另外就是在各地寻找一些速生木来种植,堆积柴火。

 柴米油盐,古代柴火是头等大事。

 朱元璋在时,下令全国各地种树,全国种了许多树,每年卫所兵还要持续不断种树,可是依旧架不住柴火烧,老百姓灾荒年岁吃。

 凤阳就是如此。

 除了以上三条,他还直接大笔一挥,凤阳府免税十年。

 十年九灾,免税十年,总有一年能让此地老百姓吃个饱饭吧?

 岂料,执笔的姚广孝却当即反对。

 “陛下,免税乃是良策,但不宜一免过多,否则恐有大祸!”

 姚广孝拿着笔严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