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夜已深,朱棣还没有回家,正在自己歇息的门洞里批阅奏折,顺便给自己的世子朱高炽写信。

 如今大明新开四卷,科举要搞南北卷中卷,打破以往只在南京科举的局限,还移镇原来的北京开封为北平,自此顺天府北平水涨船高,地理位置更加重要了。

 朱高炽虽然身宽体胖,骑马不便,但是朱棣将自己手底下的几大猛将全都派过去辅佐他。

 有丘福,张玉,朱能这几个猛将,还有宁王在辽东帮衬,顺天府这段时间屡次击溃蒙古小规模的入侵,而前段时间,辽东遭遇了大雪灾。

 这大雪灾堪称百年难遇。

 牛羊和马匹,居然在圈中直接被站着冻毙。

 辽东有数万蒙古部落,投了宁王,这些蒙古部落男人基本上都是战士,宁王朱权将他们编纂成三个卫所,放在辽东和顺天府之间放牧,被称为朵颜三卫。

 “高炽,今年辽东暴雪,来年必有蝗灾水灾,还有瘟疫。”

 “顺天需多备药物,为父在应天一切安好,你母妃也好,你需多注意身体,勤加武艺,政事不可轻易过问,多咨北平布政使司,但军事大小,需要认真仔细,事事过问。”

 “每日点卯大军,不可荒嬉。”

 “此外,北元鞑靼部经此大雪,开春必定有异动,小部帐遭此雪灾,难以生存,唯有抱团,父王担忧,再过些时日,鞑靼部将会一统,到时顺天危急。”

 “开春之后,修建长城之事更要抓紧,父王会让内阁按时调拨物资,千万谨记!”

 朱棣放下笔,他给朱高炽写了一封信,主要是告诫他要做好军务防备。

 不出意外,今年这场大雪,草原上会发生很多变故。

 这种百年难遇的大雪灾,草原根本承受不住,牲畜大量死亡,小部帐全部被大部帐吞并,渐渐抱团,而鞑靼部很多老百姓没有食物和牛羊,必定会南下劫掠中原。

 来年定有大战啊……

 朱棣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

 外面李景隆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燕王,有急事。”李景隆举止匆匆,他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朱棣。

 朱棣也不着急,拿过信来一看,面色反而舒展开来,淡淡笑道:“此事易而。”

 李景隆焦躁道:“燕王,国子监太学生串联谋逆,这事还算是小事嘛?”

 先前朱棣已经腰斩了十几名说朱允炆坏话的太学生,结果这帮太学生又被有心之人勾结起来,反对朝廷对太学生动刑,还说太学生乃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不可以轻易用刑,这些太学生互相串联,如今足有数百名,甚至还有一些翰林院的编撰也加入其中,他们准备在明早上冲午门请愿。

 为之前死去的十几名太学生求个公道。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是冲着朱棣来的。

 但也并非冲着朱棣,主要是冲着朱允炆的新政。

 这是一种政治博弈,只要在这个地方让步,那么他们马上会在别的地方发难,而朱棣恰好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朱允炆刚走没多久,秋税的收成全都报了上来,江南地区的富户得知朝廷多开几卷,很是不满,今年秋税江南地区的赋税又少了两成。

 “天子如今有权,少威严,在于shā • rén 不多。”

 “我为摄政,理应给天子分忧。”

 朱棣将那信放下,说道:“天子走前早有旨意,万人以下军伍调动,我自为之,以我摄政王的名义拟旨,调孝陵卫和东西直卫三千人兵来。”

 李景隆诧异道:“可是,暴昭和齐泰能同意么?”

 朱允炆刚走没多久,暴昭和齐泰就和朱棣爆发了冲突。

 主要就在于那十几个说朱允炆坏话的太学生身上。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十几個太学生背后有人,否则谁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做赌注,去喷皇帝。

 但是文臣和言官有个传统,那就是因言获罪,或者得罪了皇帝,将来会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甚至变成功臣,塑造成不惧怕权贵的典型。

 而且,写史书的都是自己人。

 反倒是权贵,会被写成奸佞,没有肚量的奸邪。

 暴昭和齐泰都认为那些太学生有罪,但是罪不至死,不应该腰斩他们,也不应该抄没家产。

 “天子临行之前,专门给下了调兵令符和金牌,将孝陵卫和东西直卫归属于我调动,有这三千兵马,诸事皆成。”

 “武城兵马司兵马,归属于五军都督府,我不需调动。”“至于暴昭和齐泰,他们书生意气,不知此事之艰,此乱麻,需快刀斩之……”

 朱棣淡淡地说道。

 李景隆沉思片刻,也只好点点头,他心中想到,只是这样的话,你燕王殿下就真成了权贼了,日后在读书人的心目中可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千百年后,这帮读书人悠悠史书,不知将你写成什么样子……

 ……

 吃过晚饭,朱允炆十分高兴。

 此地的黄酒也很好喝,其实古代社会上层主要喝黄酒为主,反倒是白酒喝的少,以放在冰窖中的梅子煮酒,配上羊粥,滋味儿十分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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