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期听见此话微微地叹了口气:“打仗就是这样的,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呢。”

 牧阳也说:“若是往后都不打仗了就好了。”

 谢长安看着两个人像模像样地长吁短叹,笑出声来:“打不打仗哪里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来这是想换些吃的,去陌城路还远着,我们身上的吃的却是不多了。”

 “这有什么,”牧阳反身钻回他自己的帐子里头,过了好一会提了一个小包袱出来,“我给你们就是了。”

 云期还要推脱,牧阳却说:“等我年纪再大些,就带着我姐姐去大周,这就当是我提前付下的伙食钱,日后去投奔你不许收我的了。”

 云期笑起来:“好,你来大周,我请你的,想要什么都行。”

 谢长安看着两个人豪气干云的,又笑:“说的跟京城巨贾了似的。”

 两人毕竟只是路过歇脚,等云期再和牧阳说了两句话,谢长安就开始催她上路。

 两人别过牧阳之后沿着谢长安来时的标记往陌城走,又走了三五日总算是看见了陌城的影子。

 云期笑着说:“过了这条河,就到陌城下了。”

 谢长安脸色却凝重:“这条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怎么?”

 “这边守着的北梁人刚在镇北王府手里得了胜仗,如今正是战意正酣的时候,虽则京城里送出位和亲公主让他们止住了,但是想从这过可没那么容易。”

 云期却不这么觉着:“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里,那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谢长安却说:“你来的时候是跟着李常旭来的,他跟顾思明两个人惯常的就是做足准备。虽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但是你们进北梁的时候恐怕都没遇见那些人。”

 云期进北梁的时候,确实未曾见过这边的部落,当时被掳走遇见的那几个北梁人是她见到的第一批北梁人。

 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只是,我们两个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们犯得着专程来伏击你我吗?”

 “我们自然是不值当的,但是,若是镇北王世子呢?”

 云期:“什么?”

 原来是李常旭他们走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些问题,有那些人在,北梁到陌城那小小一段距离便有如天堑。

 之前来的时候是事先准备,但是出去就只能硬闯。

 加上这些日子了,那些人可能已经知道镇北王世子进入北梁的事情了。

 毕竟李常旭先前就是与他们交战,别人以为镇北王世子死了,但是到底死没死身为敌人岂能不知道。

 若是这个节骨眼回去必定是一场恶战,索性就散播消息,说他已经秘密前往王都,还把许多谢长安做出的事情说成是镇北王世子的手笔。

 谢长安高调得很,只要略一打听就能知道他仍在北梁。

 这主意确实不错,李常旭等人安然回到陌城。

 可是与之相对的就是眼下的谢长安和云期,两个人看着陌城的影子,默然无语。

 “还是趁着夜色过去吧,”谢长安说,“你我就是武功盖世也挡不住一群北梁人扑上来抓,何况你还不会武。”

 是了,云期虽然现在清了毒,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也只是到了如常人一般,不再时时生病,若说多么强健那还是远远不如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

 两人就找个草甸子,把马停下吃草,人也在旁边坐着歇息。

 只等夜色一浓,两人就打马向前奔去。

 毕竟别的且先不论,那些人就算真当谢长安是镇北王世子,也不可能时时派人骑着马守在那道上。

 这个计策虽然没什么智谋,但胜在好用。

 等云期二人惊醒他们,在再等他们穿好衣服骑上马,两人早就到了大周的地界了。

 两人整装待发,等天色一暗,又等着那营地的火光灭了,这才打马向前。

 但才刚冲上桥去,就看见一队人骑着马紧跟在后。

 按理他们不该来得这样快,除非......

 谢长安冷声道:“他们早有预料。”

 除非他们早早就穿着衣服等着,只等两人冲上桥。

 云期慌乱之中回头一看,就见已经有人举了刀去砍那桥的桩子。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们要把桥砍断了。”

 谢长安说:“我们再快些。”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上了桥,就只有冲过去一条路了。

 便是不冲又能怎样,难道还回去跟那些人跪地求饶束手就擒不成?

 谢长安的马术更好些,冲在前头,云期的马术差些,落后了一个身位有余。

 那些北梁人的刀砍在桩子上,整座桥晃晃悠悠。

 好不容易谢长安过了桥,回身就去捉云期的手拉她。

 桥也是这个时候断的,云期刚抓住谢长安的手,就觉得身子一轻,要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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