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对于这家疗养院之前因为自己的打听而进行过粗略地上网调查,大概也知晓了关于这家疗养院的大概情况。

 “根据我之前对于这家疗养院的了解,这是唯一一家环境相对好的私人院所,要是能让护士如此关注曾饶妈妈的状态以及病情,不单单是因为曾饶每周都会来这里看望那么简单。”

 凌远的话刚说完,季青就像是立马想到了什么,便恍然地开口接话道。

 “更是因为曾饶能够负担得起这家私人院所的每月医疗费用!”

 凌远对季青的这个猜想表示赞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家疗养院的每月费用大概是五千元到八千元,或者甚至无上限。根据护士对于曾饶妈妈病情的关注程度,曾饶每个月在疗养院中应该不仅仅花了最低的五千元门槛费那么少。”

 季青听到了凌远所说的医药费用,下意识地反问:“可,曾饶作为一个大学生,再怎么样做家教赚外快,一个月真的能负担得起这么多钱吗?”

 凌远与季青走到了护士所说的那片后院草坪,一眼望去有好几位病人被一些值班护士们推到了这里晒晒太阳。

 其中有位不远处的护士见到了凌远与季青的到来,觉得应该像是病人的家属,不免小跑上前问道:“是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吗?”

 正当季青想要回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凌远与季青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便是曾饶穿着单薄的褪色夹克衫,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之上,脸色像是多日操劳后而显得疲惫。

 曾经在高中时期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曾饶,如今消瘦得已经全然不见。

 一旁的护士见他们是相识的朋友,便也笑了笑识趣地退回到了自己岗位上。

 凌远听着曾饶的质问,脸色如常地开口回道。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学校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曾饶听到了这话,眼眸中警惕与防备才缓缓卸下,垂眸侧身望向了不远处自己妈妈正在轮椅晒太阳的模样。

 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凌远与季青,极轻地叹息了声,嘴角强扯着无奈的笑意,显得人更加憔悴。

 秋日的凉风微微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人终于看到了那双被生活打压已久的晦暗双眸。

 像是经历了许多苦难与不如意后,无法看到往后生活希望的妥协与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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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曾经有人说过的,苦难永远都是苦难。

 苦难并不会给人带来成功,且并不值得磨炼。

 被苦难磨炼那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无法躲开它,你只能选择迎难而上。

 如果有人跨过了这道苦难,或许能够感叹自己有幸击退了生活给自己的考验。

 如果未能成功跨过,带给自己的便只有万丈深渊,陷入的便是无边的痛苦折磨。

 季青认为面前的曾饶就是如此,即便自己的妈妈曾经那般苛待自己,阻止自己本能所热爱的物理领域。

 可如今自己的妈妈坐在轮椅上,成为了一位脆弱不堪的精神病患者,没了从前对待曾饶的那份苛责与控制欲。

 变成了一位可能会随时受到刺激的病重老人。

 这让曾饶又不得不感到痛心,世上与自己最为亲近,拉扯自己长大的妈妈变成了如今的这副半人不鬼的模样。

 让他作为大学生的自己早已没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有的也只是物理,和病重的妈妈。

 自己的人生似乎只是在围着这两件事打转,没有其他同学那般的花样大学生活。

 此时的曾饶带着他们来到了疗养院的食堂,未到饭点的食堂内没什么来往的医生和护士。

 曾饶坐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捧着一杯凌远给他买下的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味令他沉闷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凌远看着曾饶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随即打开话题问道。

 “怎么样?阿姨的病情好些了吗?”

 曾饶听着凌远的关心,拿起手中的热可可轻抿了一口,嘴角扯着笑意,声音带着暗哑回道。

 “还行吧,至少没有恶化,也算是个好事。”

 “只是,之前在一个家境很好的学生家里做家教,给的钱勉强足够支撑我妈的疗养费,可现在被辞退了……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找到个像样的兼职。”

 季青听到曾饶对于自己这几年的描述,不用多说,也知道其中的日子过得极为心酸和难熬。

 随即自己忍不住地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曾饶,你这么优秀,又是名校的应届生,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兼职。”

 曾饶听到了季青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的黯淡更为明显,随之像是鼓起了勇气抬眼开口说道。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只不过碍于学校对于我的照顾,这件事并没有进行公开。”

 凌远与季青得知了这个消息,意外地愣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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