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卫?”唐臻心思翻涌,半点都没放在库房。

 半晌后,他若无其事的道,“细致周全,每人赏赐二两银子。”

 东宫外居然有羽林卫?

 他怎么不知道。

 谁的羽林卫,统领是谁?

 未免失态,唐臻故意往别处想。

 怪不得平安只提过一次库房中磕坏许多物件的事,他还以为平安上次的话只是埋雷,还有更大的坑等着岑威,没想到竟然是哑炮。

 岑威做事委实漂亮的令人抓不住任何把柄,连已经毫无用处的碎瓷都要封存入库。也正是因为如此,唐臻才能忍住不迁怒,只是看岑威更加不顺眼而已。

 拥有如此矫健的身姿有什么用?

 清点库房的小事都会被人钻空子。

 磕坏的物件中,有从昌泰帝的库房里拨给他的东西。

 “无耻小贼,竟然敢打殿下私库的主意!”施乘风忍了又忍,火气越来越大,忽然拍案而起,“臣愿替殿下追查库房中不翼而飞之物,求殿下允许。”

 唐臻迟钝的点了点头,以手抚额遮挡脸上的表情,“劳烦世兄。”

 燕翎察觉到唐臻的异样,忽然道,“少将军虽有疏漏,但也算尽心尽力,殿下莫要动气。”

 岑威闻言,也不反驳辩解,“殿下息怒。”

 唐臻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居高临下的盯着岑威漆黑的头顶。直至今日,他依旧看不透岑威所求。

 如果他是岑威,在圣朝皇族的统治下挣扎生存,通过造反获得权势地位,会如何看待被圈养的太子?

 唐臻舔了下牙尖,眼中忽然浮现兴奋。

 他要杀了皇帝和太子,让圣朝彻底乱起来!

 能安抚民心的成宗后裔彻底死光,圣唐正统完全颠覆。

 陈国公和三省总督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为了将来不居于人下只能拼命。岑威的继母是湖广布政史沈思水的同胞亲妹,堂嫂是关西七卫的草原明珠,龙虎军不仅可以影响陈国公和三省总督的成败,还能转头吞并西南势力壮大自身,来日与陈国公和三省总督形成鼎力之势。

 如果运气足够好,百年之内,皇位上坐着的人说不定会姓岑。

 即使岑威没有这样的野心,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尽心尽力的给他当伴读。

 “岑卿何罪之有?”唐臻语气坚定,“是宫人的错!”

 “刁奴狡诈,险些连平安都被糊弄过去。岑卿初来乍到,能及时止损已是不易。除了父皇赏赐给孤的物件,其余有所损坏的东西都不必再修补,皆由岑卿拿去处置。”

 岑威抬起头平视唐臻的椅子,脸上无悲无喜,“谢殿下赏赐。”

 唐臻依旧看不出岑威的古怪,边默念细思伤身,边忍不住试探,“岑卿办差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臣为殿下效忠是本分,不敢居功。”岑威话锋突转,“近几月,臣家中频办喜事。人情往来,耗费许多金银。臣本就出身贫寒,因此更显拮据,竟然买不起在京都落脚的宅子,至今仍租房居住。”

 唐臻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

 宅子?

 太子殿下才十六岁,怎么可能有宅子?

 当然是历代皇帝闲时置产,惠及子孙。

 他库房中的所有宅契都是昌泰帝给他私产!

 燕翎和施乘风同样在打量岑威,暗道此子难缠。

 不居功,也不拒绝‘主上’的赏赐。

 他们在各自父祖身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备受信任的心腹。

 如此委曲求全,必定所求甚大。

 唐臻彻底失去扒拉岑威的兴趣,让平安去库房取千两黄金,千两白银赏赐给岑威,另赏陈玉等人五千两白银。

 他故作天真的道,“这些可够岑卿换个足够满意的地方租住?”

 唐臻专门了解过这个时代物价。

 自从烈宗年间,天灾频起,金银的价值越来越高,导致不同时期的话本中的物价非常奇怪。

 好在东宫的宫人虽然是木头成精,但起码长了嘴,只要唐臻有足够的耐心,总是能问出想要的信息。

 昌泰帝登基之后,除了部分地区,各地逐渐恢复稳定,金银的价值也稍稍落下了些,京都相比其他地方依旧离谱。

 一两金子等于十五两银子。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二百枚铜钱。

 唐臻相当于赏赐岑威一万六千两白银,足够岑威在京都买个小宅子落脚。

 至于圣朝成立三百多年,早就数不清有多少权臣在京都定居,如今距离皇宫稍近的宅子都是有主之物,价值远非金银能够衡量,完全不在唐臻的考虑范围之内。

 岑威一本正经的道,“谢殿下恩赏,臣从未如此富裕。”

 施乘风觉得岑威装得太过,故意道,“我先到京都,又比少将军虚长两岁,应该给少将军接风。竟然今日才想起这件事,该罚!罚我送少将军八千两银子安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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