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停在门口,脸色明明灭灭,终于在施乘风不耐烦的催促中发出格外沙哑的声音,“奴婢是从陈国公府回来。”

 唐臻蓦地睁大眼睛,礼貌且尴尬的扬起嘴角,迟疑着开口,“他......”

 从睁开眼睛就没闲着,完全没想起还有燕翎这个人。

 平安望着太子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说了实话,“世子并不满意您的赔礼,也没有任何回信。我回宫时,世子已经砸了所有赔礼,正提剑在演武场发泄怒气。”

 众人脸上皆浮现意外。

 没想到陈国公世子看着人模人样,满嘴礼仪规矩,私下竟然连脾气都控制不住?

 唐臻也没想到平安会当众说出对于燕翎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光彩的事,眼中诧异渐浓。

 掰了?

 有点突然。

 平安来得匆匆,走得更急切。

 殿内众人各怀心事,氛围再也回不到先前,由施乘风起头,借口天色已晚,纷纷告退。

 此后几日,唐臻皆没有再理会燕翎,按部就班的批阅奏折、从伴读口中试探外面的世界,好好吃饭调养身体,偶尔去福宁宫外吃糖。

 他很忙,并不是非要养个宠物,燕翎不愿意就算了。

 绍兴侯世子又来了次,带来八名女仆,七名男仆,从面面俱到的掌事大丫鬟到打杂的粗使侍女,堪称面面俱到。

 唐臻以东宫没有女眷为理由,坚定的拒绝了绍兴侯世子要送小厮去净身的提议,敷衍的为他们赐名。

 侍女从东一开始排名,小厮从南一开始排名,全是技巧,没有任何感情。

 陈玉和梁安再次默契拉满,同样带入宫中十五人,只是男女比例没有绍兴侯世子送来的人那么平均。

 分别是五女十男和十女五男,倒是诡异的互补。

 因为两广距离京都路途遥远,两人送入宫中的仆人里,从两广带到京都的人只占极少数,大部分都是京都口音。

 胡柳生效仿绍兴侯世子,送来七女八男,同样是京都口音居多。

 东宫原有的宫人一批又一批的放出去,最后只剩下平安和平安的小尾巴,名为元宝的小太监。

 平安又开始神出鬼没,鲜少出现在唐臻面前,也没仗着身份和资历与新来的仆人争权。整日带着元宝小太监闲逛,颇有含饴弄孙、安心养老的意思。

 施乘风的生辰宴那日,岑威也带十五个陌生的面孔入宫。

 六名壮硕的妇人、六名清秀小厮,还有三名胳膊比唐臻的腰更粗的壮汉。

 唐臻被岑威离奇的解题思路,震惊的许久没能回神。

 然而仔细考虑,他真的很需要这些人,尤其是壮硕的妇人......非常适合夜里巡视小树林,防止野鸳鸯成功配对。这种事,年轻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即使身手再利落,也只能打个下手。

 唐臻欣然收下新仆人,照例问道,“可有名字?”

 “有”岑威点头,“左侧尽头的人叫魏一、依次往右为一、三、四、五。”

 早先由于其他人送到东宫的仆人都是如此取名,胡柳生送来的人最离谱,因为唐臻正在吃蛋羹,于是男从蛋,女从羹,潦草的从一往后排。

 岑威能在照顾太子爱好的同时,给带来的人争取到个好听的姓,已经是周全得能令人感动到落泪的程度。

 “为什么?”唐臻不解,“哪个魏?”

 他没听说陕西和河南有这样的大姓。

 “恕臣冒犯。”岑威拿起唐臻的左手,以指尖写下‘魏’字,“龙虎军的上任将军,是成宗下旨册封的龙虎将军魏和。”

 唐臻还是没办法理解。

 他知道这个人,在成宗驾崩之后参与到皇位争夺中,棋差一筹落得埋骨京都的下场,直接导致河南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一个已经亡故一十多年的人。

 难为岑家村还肯记得。

 “殿下可愿意去各处看看?”岑威问道,“此时出宫,能在城内闲逛大半个时辰。”

 唐臻当然愿意。

 他上次出宫,还是施乘风和燕翎斗气,故意拿他做噱头。

 彼时唐臻还没摸清自身处境,不敢有半分差错,施乘风和燕翎肯带他去哪里,他就老实跟着,做的最出格的事是向施乘风求银子,买了些小摊上的民间玩意儿带回来。

 这次唐臻吸取教训,让仆人提前准备好碎银和铜板带在身上,特意换了身色彩不算扎眼的衣服出门。

 岑威问唐臻想去哪里。

 唐臻想了想,以退为进,谨慎的反问,“你觉得哪里最有趣?我也想去看看为何有趣。”

 岑威骑马,唐臻坐车。

 万幸唐臻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不晕车,稍稍适应了会儿就能习惯马车的颠簸。他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景色与随燕翎和施乘风出宫时所见的繁华大不相同。

 每次前进都在发抖的车驾竟然占据了路上所有能称得上平整的地方,以至于驭马跟在车边的岑威只能在碎石中寻路,极考验胯.下的墨色骏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