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觉到胎动时,她写道:

 【宝宝,你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期待你的降生,爸爸在第一次感觉到你的时候,他都吓得呆住了,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傻。】

 【他是个好爸爸。】

 【一定会很爱你的。】

 陆砚北的嗓子又哑又疼。

 他是真的想过:

 放弃这个孩子。

 自己实在不是个好父亲。

 徐挽宁想离婚、躲开他的原因,他很清楚,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从小缺失亲情的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这个孩子的降生。

 也许她会为了这个孩子丢掉性命,所以她不想留在自己身边。

 因为她知道,真的要做选择时:

 他会选择保全她。

 这一别,极有可能就天各一方了。

 徐挽宁,你真狠!

 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不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

 为什么你却要抛下我?

 即便是生离死别,你都不愿意见我一面吗?

 他合上那本孕期记录,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徐挽宁的身影,这个房间,保留了她太多东西,她的衣服都在,还有给宝宝买的各种小衣服、小物件。

 只要看一眼,都觉得心痛到窒息。

 “粑粑?”陆云深敲开了卧室的门,徐挽宁的离开,他懂,奶奶告诉他,在家里不要提这件事,他也很懂事。

 陆砚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陆云深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踮着脚,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好似大人模样,安慰他。

 陆砚北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里。

 ――

 徐挽宁的离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甚至没联系过孙思佳,就这么消失了。

 陆砚北在消沉一周后,开始重新投入工作。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只有陆家人知道,他经常在徐挽宁住过的卧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却从不让佣人进去打扫,快过年了,本该贴窗花,他也不肯让人踏足。

 “砚北,”陆夫人知道他一直在绷着,好似自虐般,“你的卧室……”

 “如果阿宁回来,看到房间变了样,她会不高兴的。”

 陆夫人不再说话,只能偷偷抹眼泪。

 很快,新年到了,各家都张灯结彩,唯独陆家,死气沉沉,大概是知道陆家出了事,也极少有人登门送礼。

 另一边

 房间内,电视上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徐挽宁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新年快乐。”

 她又看向窗外。

 漫天的烟火,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眼睛此时已彻底看不到了。

 遥望远方,低声说:“二哥……”

 “新年快乐!”

 徐挽宁撑了一段时间,她太倔,看着她日渐消瘦,江鹤庭也着急,他能理解陆砚北的想法,如果是他,在这种情况,也绝对会选择保全大人。

 孩子嘛,以后还会有的。

 但她,

 只有一个。

 可江鹤庭根本拗不过她,在进入手术室的前,她连自己的身后事都想好了,她也想过,如果自己出不来,孩子该怎么办,她确实很自私,江鹤庭问她:“没有话留给陆砚北吗?”

 “没有。”她摇着头。

 其实她很想告诉陆砚北:

 原谅我的自私。

 还有,

 我爱你。

 很爱很爱……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