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哥儿一旦被流放,贾蓉被逐出,连唯一沾边的贾蔷也入狱,宁国府彻底没人管了!”

 刑夫人倒是理智的,最关心的是实际利益,“老太太是否去太皇太后哪儿说说,宁国府的爵位是否传给琏儿?

 毕竟,很多外事都要琏儿操持?有了身份更便宜一些!

 还有,凤丫头也能帮衬一番!”

 尽管刑夫人也是贾赦的填房,无儿无女,毕竟名义上是贾琏的嫡母,好处拉到自己小家,总归有好处。

 她禀性愚犟,只知奉承贾赦,家中大小事务,俱由丈夫摆布;出入银钱,一经她手,便克扣异常,婪取财货。

 贾琏听到刑夫人的提议,内心一阵狂喜:“如果成了西府的主人……西府的一切不都是我的?唉……兄弟走了,我那无依无靠的兄弟媳妇尤夫人端的可怜,也一并照顾了吧?!”

 果真对刑夫人多了些许好感。

 关键是父亲贾赦也没有反对。

 尤氏面色一黯,愤恨心道:“怎么就没人管了?不还有我吗?”却实在无法张口。

 在座中,最尴尬的是尤氏,无儿无女,贾珍一抓,她便成了无根的浮萍,甚至不知未来在哪儿?!

 王夫人听此,握佛珠手赫然攥紧脸色一沉,再稍微客气一下,一大块肥ròu • biàn 没了。

 “老太太,宝玉虽然年幼,衔玉出生,贵不可言,匹配宁国府正好!”

 王夫人继续道,“由老太太坐镇盯着,看着,宝玉不爱读书,却可打小参与经济之事。

 连清虚观张真人都说,宝玉和国公爷是一个稿子!”

 在整个贾府所有夫人中,王夫人说话最硬气,诞下两儿一女,虽然大儿贾珠早逝,却留下了孙子贾兰。

 女儿贾元春傍上天家宫里做女官。

 儿子贾宝玉更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娘家背靠实权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刑夫人在王夫人面前硬气不起来,心思电转间灵光一闪:“我们先不提谁来世袭宁国府,毕竟万岁爷重新敕封需要时间……

 但宁国府现在无主,怕下人们趁乱浑水摸鱼。

 二老爷不喜家事,干脆大老爷辛苦一趟,将东府的金银细软搬到这西府,如何?”

 贾赦心中一亮,倒是顺杆爬上:“对于西府状况,我还算熟悉,倒是愿意跑一趟!”

 尤氏一脸凄楚,悲切凄婉:“珍老爷还在牢里,你们不想着营救,这要分家产吗?”

 “直达天子的案子,如何营救?”

 王夫人听到刑夫人的提议,一股无名火起发到尤氏身上,“连秦可卿那个下流狐媚子都知道,嫁夫从夫。贾珍被流放,尤氏难道不陪同照顾吗?”

 尤氏顿时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

 “打前站的通知,宫里的传旨天使马上就到!”

 荣国府荣庆堂争吵不休之时,鸳鸯听到小厮通禀,一脸慌张闯进。

 “快……准备去接旨!”被吵的头晕脑胀的老太太慌忙起身。

 众人慌忙转移到对外的荣禧堂大院,准备香案接旨。

 随着打伞鸣锣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一群锦绣袍服,头戴黑冠的内监前呼后拥下,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右手高举祥云瑞鹤圣旨,如手持尚方宝剑一般,昂首挺胸,眼神漠然,进入荣禧堂前院。

 “贾府众人接旨。”

 戴权神情阴柔冰冷,没有一丝笑意,声音也不带有丝毫感情。

 “臣贾赦、贾政……接旨。”贾赦、贾政、贾琏等一干贾府男丁道。

 “臣妇贾史氏、贾王氏……接旨。”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应道。

 戴权乜了众人一眼,阴柔尖锐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国府世袭三品威烈将军贾珍

 黑心烂肺,下流无耻。觊觎儿媳,罔顾人伦。

 陷害亲子,禽兽不如。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流放三千里,褫夺爵位。

 贾族阖族当警珍之恶行,以儆效尤,戒之慎之。

 钦此!”

 圣旨念完,荣禧堂前院,静若幽谷,远处高楼的铜铃随风摇曳,串串铃音恍若梵音阵阵荡开。

 贾老太太半张着嘴,震惊中头晕眼花,软软的倒在地上。。

 贾赦、贾政骇然开向戴权,目瞪口呆。

 宁国府丑事不仅公布于天下,更是连爵位也褫夺。

 戴权将圣旨一合,目光淡漠地看着贾府众人,说道:“贾家之人,还不谢主隆恩?”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圣上降旨,施以雷霆,仍是要山呼万岁,谢主隆恩的。

 否则,就是心怀怨望。

 贾赦、贾政叩首而拜,接过圣旨。

 “爵位丢了?呜呜呜……”

 老太太缓缓醒来,六神无主,捶胸顿足,痛哭不已,“我以后下去,如何面对国公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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