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放过祝虎,先把田横收监,是有想法的。

 在大宋这些官员里面,田文轩有点特殊。

 他不是明显的清官,但也不想当明显的贪官。

 属于官场阴阳人。

 不是生理上的阴阳人,而是指做人。

 从到阳谷县履职那一天起,田文轩就想做一个清官。

 他认真审案子,解决民生问题。

 但时间长了,他发现,他的能力确实有限,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的很多问题。

 而一些大事,只要牵扯到有钱人,身后必有保护伞。

 就像刚刚判定的火烧百花阁案,也只是他走过的刀刃独木桥?

 庞怀是谁?他的亲戚出事了,田文轩却不偏向,而是去郓州,让刺史去判案。

 既不想在百姓心里失去清官的头衔,又不想担责。

 但这种事,史无前例。

 时间长了,定是纸里包不住火。

 而庞怀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也许就是田文轩削职为民的一天。

 到那时,他一介书生,能做什么?

 当个账房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明知道祝朝奉教唆田横来行凶,也装作看不出来,公堂之上,两次给祝虎松绑。

 为的就是不得罪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不过,他和祝朝奉现在只是一般的官官关系。

 比起来,还不如和西门庆关系好。

 西门庆暗地里帮他放一些高利贷,这事,除了西门庆,连田文轩的家人都不知道。

 大家都以为,他和西门庆交往,只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好汉不吃眼前亏。

 殊不知,他两个是背后利益链的两头。

 这个阴阳官员,在阳谷如鱼得水。

 自然也没少孝敬庞怀。

 这也是庞怀相信他的原因。

 他对于庞怀和梅娘的关系,早已了如指掌。

 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如果是至亲,给他十个胆,也不敢这么处理这件案子。

 在这件事上,他留给阳谷百姓的印象是,不畏强权,敢于为百姓伸张正义。

 也因此让武松记在心里。

 如果事后庞怀真的知道了真相,找他的茬,他还有武松可以用。

 以他对武松的了解,如果庞怀派人来抓他,他只要不想就范,武松定会血溅县衙,保他出逃。

 所以,他这个阴阳人,做出事来,一般人很难看懂。

 更别说,武松这样的直筒子了。

 他的策略绝无仅有:

 当一个百姓眼中的清官。

 地头蛇眼中的朋友。

 割据势力眼中的保护伞……

 一句话,左右逢迎,绝不树敌!

 现在,田文轩眼里的大事,不是祝朝奉,而是庞怀。

 田横刺杀武松没有得逞,祝朝奉肯定会眯一阵。

 晾他也不会来替田横说情。

 祝虎已经把路都堵死了。

 趁着这个空挡,解决一下庞怀的隐患,倒是合适。

 这种事情,还是得找西门庆想主意。

 田文轩来到西门庆的住处。

 直截了当说明来的原因。

 西门庆打着哈哈。

 “你这青天大老爷,又想讹我点东西是吧?”

 田文轩在西门庆跟前,没立场,也没脾气。

 “大官人就别取笑下官了。”

 “武松火烧百花阁一案,我可是做到了一举三得。”

 “但背后隐患也是看得见的。”

 “我现在无非是想减少损失。”

 西门庆点点头。

 他也明白,田文轩如果出事,阳谷县就要来一个新官。

 新官上任,不只是三把火。

 还有从熟悉到陌生的繁琐过程。

 没有一个官员,到任就开始寻找发财的门路。

 这里面有机缘巧合,也有适当的设计。

 无论怎么说,都要付出时间的代价。

 时间是什么?

 时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好吧。既然如此紧迫,我只好奉献出我得看家宝贝了。”

 西门庆站起来,示意田文轩跟自己来。

 一个书橱后边,竟是一个暗门。

 田文轩在这个书房,和西门庆喝茶多次,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的玄机。

 田文轩暗暗得意。

 这表明,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听云轩?怎么取了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

 田文轩暗笑。

 但还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只有坐在这个暗室中,才有成为神仙的感觉。酷似遨游太空,惬意听云。”

 “好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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