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见殿下怀中的小姑娘,又是一凛,这孩子莫不是……

 林管事也是半截入了土的人,匪夷所思的故事也听过不少,脑子稍微一动,便猜出了个大概。

 他目光深深朝明珠姑娘投去两眼,万万没想到弱不经风胆小怯懦的明珠姑娘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明珠被带到了赵识的卧房,她表情抗拒,“我想住在以前的院子。”

 赵识想到那把火就生气,面露讥讽,“都烧光了,你住哪儿?”

 方才经过游廊时,明珠分明瞧见了新建好的院子,单从外观看着与从前没什么不同。

 赵识的手轻搭在她的肩上,“你就住这儿,哪里都不许去。”

 府里有专门照看孩子的嬷嬷,赵识让人将女儿抱到了前院。

 明珠侧身对着他,半张脸隐藏在暗处,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好像距他有千里之远。

 赵识很怕她又像之前一样烟消云散,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清清冷冷,“你若想将孩子养在身边,也要等自己的身体好一点。”

 明珠望着窗外的树枝,眼神有些空灵,她没有作声,似乎根本不想回答他。

 赵识眼眶酸酸的,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嗅到了女人发间的浅香,他说:“我不是不让你和她亲近,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明珠笑了声,“和你在一起,确实很累。”

 赵识猝不及防又被她扎了一刀,倒也没什么所谓,心上千疮百孔,敲开都是空荡荡的。

 血已经流干,里头的肉也跟着腐烂。

 赵识咽了下干涩微痛的喉咙,她知道她恨他。

 ……

 太子要成婚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处。

 这些年,太子的姻缘一波三折,婚事黄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临了紧要关头退了婚,跟撞了邪似的。

 酒楼里四处都能听见议论这件事的人。

 “你们说,这回还会不会又退婚?”

 “不能吧,之前两次情有可原,这次还真是找不着由头了。”

 “我可听说太子从扬州带回来一个女子,长得像天仙。”

 “什么天仙?依我看就是妓院里出来的妓/子。”

 那人面露嫌弃,“怎么能娶妓/子呢?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

 盛文林今日约了宋怀清一同喝酒,恰好听见这么一段。

 他撩起眼皮,问:“太子要成婚的事,竟然真的?”

 宋怀清似笑非笑,清冷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有些虚假,他嗯了声,“确实。”

 盛文林随口一问:“哪家的姑娘?”

 宋怀清仰头灌下一杯酒,嗓子被烈酒烧的生疼,“明家的。”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明珠没死,将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宋怀清心里真不是滋味。

 其实有件事,他一直瞒着赵识。

 他比赵识更先发现明珠不仅没有死,还在扬州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去扬州的次数比赵识要多许多。和明珠结伴的那个姑娘,同人吵架打架闹到府衙里。

 对方是师爷的侄儿,要给那个泼辣的姑娘教训,把人压在地牢里,就是不肯放。

 明珠去衙门敲锣的时候,恰好被宋怀清撞见了。

 他当时鬼使神差,等她从衙门里出来,将她拖到了没人的巷子里,她被吓得脸色惨白。

 宋怀清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她的脸,他威胁她,“你跟了我,我不把你还活着这事情告诉赵识。”

 明珠给了他一巴掌。

 那日他喝了酒,但是没有醉。

 没过多久,明珠这个蠢货就也让赵识发现了踪迹。

 也不能骂她蠢。

 瞒天过海这种事情都做到了。

 ……

 明珠像个提线木偶试完绣娘送来的嫁衣,表情恹恹,好像很厌恶。

 绣娘只管办事,不敢多嘴。

 未来太子妃不高兴,她们也不能开口问原由。

 量好尺寸,便依次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明珠从回了京城,精神就不大好,染了风寒,头疼还咳嗽。

 她底子差,吃了药也不见好。

 明珠生了病,就没有靠近女儿,怕染给了她,害她也跟着自己遭罪。

 她知道赵识私下发了火,在她跟前倒是什么重话都没说。

 “你大可不必用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赵识说。

 明珠很冤枉,“我没有。”

 这天过后,赵识每天都亲自看着她喝药。

 可惜,半个月过去,她的伤寒隐约有加重的趋势。

 她在屋子里憋得难受,趁着夏日天气灿烂,就去后院晒了个太阳。

 傍晚从后院回去的路上,穿过一条长廊,她瞧见了几名眼熟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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