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及细想,抬眼正对上美人探寻的目光。

 美人眉睫弯弯,眼含笑意……

 似乎是个顶温柔的美人。

 赵婉拜道:“奴婢方才失态了,还请美人责罚。”

 顾仪哪里敢罚她,又不是嫌命长。

 “无碍,你的贴身之物当小心收好才是。”

 赵婉称是。

 顾仪自觉她和女主应该是结下了善缘,施施然走了。

 仅仅过了一天,第二天午后,六月十六,未时三刻。

 赵婉捧了洗好的水青色绸缎找上门来。

 顾仪惊讶道:“这么快就好了?”上一回初彤小宫婢可是等到第三日傍晚才拿来的。

 赵婉垂眉敛目,“美人宅心仁厚,奴婢便先替美人浣衣。”

 看看看,这结下的都是善缘啊!

 顾仪喜道:“如此甚好。”

 桃夹上前捧过绸缎,细细一闻,尚有余香。

 赵婉走后,顾仪谨慎地在秀怡殿偏殿里又宅了一日。

 宫中花匠送来了数盆白菊,她就提笔随意描画,倒也不算无聊。

 桃夹一面磨墨,一面问:“美人画的是石头吗?”

 顾仪干笑两声,菊花也能看成石头,“嗯,是的。”

 第三日晚,月亮升上枝头,六月十七,仍旧是个圆盘似的满月。

 顾仪数着时辰,等待天亮,这一次她乖觉地没有点夜宵,只在房间静坐。

 桃夹就站在她身旁不远处。

 轰隆隆。

 天空滚过一道惊雷,大雨骤降。

 等了好一会儿,顾仪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叫喊:“皇上驾到。”

 顾仪下意识地望向了窗外的月亮,圆盘刚刚越过院中的槐树顶。

 正殿前隐隐约约,传来的是王贵人的声音。

 等到人声渐消,顾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应该是稳了。

 夜渐深,雨越下越大,外面起了风。

 一阵狂风将窗棂吹开,发出咚一声大响,风吹熄了屋中的烛火。

 顾仪虎躯一震,站了起来。

 桃夹道:“风太大了,奴婢去关窗,再点烛台,美人且等等。”

 房间骤然变暗,黑暗里,站着的顾仪被起身的桃夹往旁处撞了撞。

 顾仪扶住碰触到的物件稳住身形,好像是摆在这里的书架。

 然后,就听见“啪”一声巨响。

 一盆白菊从书架上跌落,砸中了顾仪的脑袋。

 那书架足有二人高,顾仪被砸得头破血流,脑袋木木的。

 剧痛之中,她又再次看见了那一道白光。

 早晨天光刚亮,顾仪就睁开了眼睛,床帐外站着模糊的一个剪影,桃夹。

 桃夹察觉到榻上的美人醒了,正要伸手去掀开床帐,就见顾仪翻身坐起,问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桃夹怔愣片刻,答道:“回主子,今日是六月十五!”又补充道,“今日恰是翻牌的日子,主子要打点一二吗?”

 爆炸吧,六月十五!

 顾仪只觉自己气都快喘不匀了,她气得倒回了榻上。

 什么鬼穿书,不走原剧情不行,走原剧情也不行。

 不走是死,走也是死。

 还不让真死,一遍又一遍重刷,这谁顶得住!

 垃圾小说,垃圾穿书!

 老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