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仪早晨醒来的时候,天光已是大亮。

 她扭头一看,萧衍竟然还在榻上。

 眉睫紧闭,似乎睡得很沉。

 有些稀奇。

 顾仪望着他发了一会儿呆。

 萧衍睁开眼睛,就看见脸上挂着苦笑的顾仪。

 “顾贵人,有何思虑?”

 一早上起来就在嘲讽我,昨夜眼含泪光的小可怜又是谁!

 顾仪露出个微笑,“臣妾只是在想念陛下。欣赏陛下的睡颜。”

 萧衍:……

 萧衍翻身下榻。

 宫人听见动静,鱼贯而入。

 顾仪起身,看萧衍更衣,犹犹豫豫开口问道:“陛下,打算在乌山别宫,住到什么时候?”

 “三日后启程回京。”

 还有三日。

 婉美人的剧情,必须要在这三日内实现。

 萧衍察觉到身后的沉默,扭头看了她一眼。

 看她低头垂眼,凝眉不语。

 “若是喜欢乌山,明年夏日再来便是。”

 顾仪抬眼,“嗯”了一声,也起身下榻,任由宫人替她更衣。

 怎么办?萧衍昨夜之后,还会不会去那什么温泉池子?

 他要是不去?还封不封赵婉?

 怎么办!

 萧衍顾仪换上衣裙,脸上殊无欢喜。

 真就这么喜欢乌山别宫?还是在外面玩心大了,不想回宫?

 萧衍斟酌片刻,“京城往西也有一处临山而建的园子,冬日赏雪,也是美的,等六部整饬一番,冬日里去园子里住上一段时日也未尝不可。”

 顾仪闻言,心中微动,萧衍以为她是心玩野了,可……这就是妥妥的跨服聊天。

 我们的悲欢,在剧情的大旗下,不能与共。

 顾仪勉力一笑,“臣妾先谢过陛下。”有命再说罢!

 待到早膳之后,顾仪回到寻雪殿,开始谋划她的生死存亡之大事!

 她唤来桃夹,“你去落霞殿问问,说我想绣一张丝帕,差个得力的人来帮我瞧瞧,就挑阿婉!”

 桃夹不解,“奴婢可以帮贵人瞧啊!为何要去寻落霞殿的人?”

 顾仪:“赵婉出身司制司,犹善女红,我欲绣一张丝帕给陛下,马虎不得。”

 桃夹点头,不甘道:“奴婢这就去……”旋身即走。

 留得顾仪独自在殿中来回踱步。

 原书中,赵婉在温泉池中承宠,虽有前文初遇,再遇的铺垫,但感觉像是萧衍见色起意,随性而为。

 可她眼前的萧衍,顾仪觉得不像是书中描述的一般。

 他不好风月,后宫恩宠与前朝休戚相关,雷霆雨露皆是谋算。

 别宫已有宫妃在侧,他没必要去动一个宫婢。

 这个宫婢还是宫婕妤的人。

 怎么办!

 她婆娑着腰间香囊,苦思无果。

 *

 落霞殿内,宫婕妤甚是心焦,居于别宫数日,皇帝除了来她殿里坐了坐,饮了一杯茶,就再也没来过,也未曾召她去轩宇阁。

 她原以为伴驾乌山,能在众妃嫔中脱颖而出,可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三日后就要回京了。

 再也没有这样的时机了!

 皇帝素来寡恩,在后宫立足如同前朝之争,汲汲营营,派系相护,若是无人可用,就只能落得为人所用的下场。

 德,淑二妃乃是旧党,她攀附不了,也不能攀附。

 端,敬二妃,更是摆设。

 王秀虽也是新党出身,但是个草包。

 余下的美人,才人之流,皇帝估计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而顾贵人,虽只是个地方官出身,可有宠在身,皇帝如今显是有意任用顾知州,往后顾家若是进京登堂入室,顾贵人就不只单单是个贵人了。

 她此时此刻能拿捏住的,还是那些个身无倚仗,却或有前途之人。

 宫婕妤目光不由得落在赵婉身上,见她临窗而立,亭亭春柳之姿。

 春芽匆匆进殿,道:“顾贵人差人来问,要阿婉去寻雪殿中帮她看看绣像,婕妤,这可如何是好!”

 宫婕妤柳眉微蹙。

 顾贵人难道和她想到了一处?

 她念头几转,对赵婉道:“阿婉,既是顾贵人有求,你便去罢,只是……速去速回。”

 赵婉称‘是’,将欲行,又被宫婕妤叫住,“不过……阿婉……你记着谁才是你的主子。”

 赵婉心中一沉,“是,婕妤。”

 *

 顾仪捏着绣帕,细看了看,这绣帕她绣了两三日了,自从萧衍嫌她怠慢之时就在绣了。

 依照她粗放的画技和女红,她勉强绣了一朵花,红花,绿叶,线条极简的那一种。

 不知道女主角能不能救得回来。

 赵婉进殿来,抬眼见顾仪斜靠在殿中花梨木椅上,一袭山吹色褙子,内衬藤色襦裙,面目微粉,一双杏眼明媚耀目。见到是她,眉睫一弯,“阿婉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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