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沉吟良久,叹息着说:“仓舒也十四了,主公可以考虑给他安排个实差。”

 这小子太疲懒了,压榨压榨兴许还能榨出点别的东西来。

 瞧瞧他煞费苦心拟出来的这些策论题不就特别得很?

 一般人哪怕知道有这些问题在,也很难把它归纳总结成人人都看得懂的东西!

 曹操闻言笑了:“文若你这是内举不避亲啊。”

 荀不接腔。

 要论亲,曹操更亲,他女儿可还没嫁到曹家。

 曹操说道:“他还小,不适合,先让他玩几年吧。”

 这小子嘴巴一张,什么都敢说。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不是得罪世家就是改朝换代!

 曹操觉得还是先遂了这小子的意,让他再逍遥自在几年再说。

 要是让旁人知晓这些东西都是曹冲捣鼓出来的,恐怕不会再像周瑜那样和和气气地把人送回来,而是会想方设法把他给弄死!

 荀也想到如今的形势,顿时住了嘴。

 曹操说道:“既然他那么喜欢出题,那就让他多出些,我专门派几个信使去洛阳,定时把他出的题取来。不过这小子这么折腾你,也不能轻易放过他,我顺便让人给公达送封信,让他照着这个要求给仓舒出题,看他还敢不敢再这么干!”

 荀想到曹冲面对荀攸时的情形,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要说谁能当曹冲的克星,荀攸勉强也算一个,好歹手把手把曹冲写文章的水平教了出来。

 至于写诗,这个就不能强求了,估计没人能把他掰正!

 曹操留荀用饭,用的是上个月收获的红薯做的薯粉。他让荀好好尝了个鲜,接着才问荀:“文若,你知道这样的粮食,现在荆州和益州有多少吗?”

 荀自是不知晓。

 曹操说道:“每一个粮仓都堆满了,而且全都磨成了细面或做成这种粉条。就这样,还有许多没来得及处理的新粮囤积在别处!去年益州百姓闹饥荒,饿死了不少人,张鲁都弃汉中逃到凉州去了。不过,今年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因为这只是今年种的第一茬,第二茬现在已经种了下去!”他语气微微上扬,“我们的将士每一顿都能吃得肚皮滚圆,训练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今年冬天,不管哪边的百姓来投奔荆州,我都能让他们饿不死!”

 荀心中震动。

 乱世之中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

 活下去!

 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就能高兴起来!

 新粮种的产量荀是亲眼见过的,只是这新粮种的种植周期之短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现在分明还没到秋收的时候,今年的新粮竟已经收完了,并且能种第二茬!

 有这样多的粮食在手,何愁天下无法平定?

 “这几个月来孙仲谋与刘玄德一直在图谋江陵,可张辽没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相比于我们这边安心屯田,他们这几个月可谓是兵困马乏却寸功未建!”曹操站起身来,朗笑说道,“文若我跟你说,今年秋天我就挥师东下,直取江东!这一次后方的事还像以前一样交给你,待我擒了孙仲谋就回来与你喝酒庆祝!”

 荀眼眶微红。

 这十几年来,不管曹操待旁人如何,待他却是始终信重有加。

 不管最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他都该坚定不移地站在曹操这一边!

 荀很快接手荆州各项事务,忙忙碌碌地为曹操做起了战前准备。

 郭嘉见曹操与荀两人重归于好,颇有些好奇。

 他私底下问荀怎么突然回心转意,荀却没与他说起曹冲那封堪称大逆不道的信,只笑着说道:“就是突然想通了许多事。”

 郭嘉撇撇唇,只觉荀这人不实诚,相识这么多年了还不跟他说实话。

 郭嘉心痒得很,又跑去曹操那边提出自己的疑问。

 曹操睨他一眼,觉得郭嘉和曹冲能玩到一块不是没原因的,前些时日他与荀的矛盾旁人大多有意识地避而不提,就郭嘉还跑来追根究底!

 好奇心这么大,小心哪天栽个大跟头!

 曹操没与他明说,只取了叠荀命人誊抄过来的“亡国小故事”给郭嘉,轻轻松松将郭嘉打发走。

 郭嘉不明所以,拿着那叠文稿回去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郭嘉有些心惊肉跳。

 这玩意,谁写的?

 既然曹操把这个给他当解释,那肯定是与荀的转变有关!

 郭嘉把曹操身边的人分析了一圈,又把荀身边的人分析了一圈,最后又把那叠文稿重看了一遍。

 最终,他把目标锁定在曹冲身上!

 郭嘉越想越有可能。

 这种风格,旁人肯定写不出来!

 准是曹冲这小子没错了,可算让他逮着了!

 郭嘉正为自己的推论洋洋得意,就听曹操派了个人过来吩咐:“奉孝先生,主公让你记得在三日内把四篇文章写完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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