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容慎终于将这些全都告诉了夭夭,他用指腹撩过夭夭的眼角,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你看。”容慎让夭夭看趴伏在他肩上的庞大黑龙,“它之前连形都化不出来,我不shā • rén ,魔力只会越来越弱,最后变成风一吹就倒的废物。”

 “夭夭愿意看到那样的我吗?”

 夭夭自然不愿意,“那你为何不告诉?”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因此让我大开杀戒吗?”容慎轻轻笑了下,“夭夭,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想要的依旧是以前那个我,那个干干净净你口中所谓的小白花。”

 容慎根本就不是小白花,他不是。

 “我不喜欢忍让,不喜欢这种畏首畏尾隐居,更不喜欢废物无用甚至需要你来保护。”容慎将自己的心声告诉夭夭,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现在我将这些全部告诉你,你要怎么选?”

 夭夭眸中泪水堆积,滚烫的泪水沿着血痕滑落像是一滴血泪,眼眶发红鼻子也是红的,看起来落败又狼狈。

 “哭什么?”容慎试图去擦夭夭的眼泪。

 夭夭扭头躲开他的触碰,忽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中清晰,夭夭这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将容慎的脸颊打偏。

 容慎怔了几瞬,听到夭夭道:“你说你不喜欢忍让不喜欢畏首畏尾不喜欢无用,我不止是那个『逼』你做不喜欢的人,如今还打了你,那你现在要不要杀我?”

 容慎白皙的面容浮现五指印记,被花掉的血『色』掩

 盖,他轻喃:“你同他们不一样。”

 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夭夭听到容慎的话笑了,她现在被他激起了一身力气,忽然朝他重重扑去。

 容慎不躲只能硬生生接下她,身体被她冲撞的后仰,夭夭索『性』将他按压在地上,揪着他的头发问:“现在,我和他们一样了吗?”

 黑龙见状连忙退离主人,发出低低的龙『吟』。

 容慎衣发散『乱』气势全无,任由夭夭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他苍白着面『色』还是先前那句话。

 夭夭『逼』近他,“我真的同他们不一样吗?”

 她想了片刻,“也对,我的确和他们不一样。”

 “我比他们还要惨还要可悲,一颗真心被你践踏质疑,你屡次骗我在我面前演戏,我日日陪在你身边,却还不如这些死人了解你的暴戾恐怖。”

 好像所有人都能看到容慎的真面目,就只有她还固执愚蠢的认为他会变好。这是夭夭自己犯下的过错,也有容慎的故意隐瞒。

 “其实不是我不爱你了,容慎,不是的。”

 夭夭对着容慎一字一句:“是你自己无法接受现在的你。”

 “你在逃避自己是魔的身份,厌恶嗜血杀戮的方式不肯爱你自己,你连你自己都不爱了,又怎么会相信我会爱你?”

 容慎之所以不告诉夭夭魔丹一事,就是怕她『露』出惊惧嫌弃的目光,他怕她说:“魔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为什么要牺牲无辜之人获取强大。”

 怕她说:“你千万不要shā • rén 呀,就算你变虚弱也没关系,我现在很厉害了可以保护你。”

 更怕她之后又开始嫌弃,“你怎么会弱到连个凡人都打不过,什么都要我护着那我要是有了危险该怎么办?你想重现当日的皇城惨状吗?”

 一直以来,其实都是容慎自己在厌恶自己,夭夭从未对他纯魔的身份说任何厌恶的话。

 “因为你自己觉得自己恶心,所以你认为我也觉得你恶心。”

 “你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想法来揣测我?”

 如今在回忆容慎说要去皇城的场景,她这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阴煞聚集‘热闹’的皇城,群魔『乱』舞生魂无处退让,那里正是魔最喜欢待的地方。

 “若你早告诉我魔丹一事,我不会阻你。”夭夭低声。

 但凡容慎肯将这些秘密告诉她,她会想法子带他潜入皇城,还是帮他杀妖灵滋养魔丹。夭夭从头到尾都没想容慎变弱,相反她希望他变得强大再强大些。

 因为只有足够强大,那群修者才不是他的威胁。

 “……真的吗?”容慎怔怔望着夭夭。

 他不是没想过将魔丹一事告诉夭夭,可每当对上她信任的眸光,他就不敢开口。

 想了千万种夭夭得知魔丹一事的反应,唯独没想过她会轻易接受,如今被夭夭这一巴掌打到清醒,他眸中黑红交替闪烁,“夭夭。”

 “我错了。”当了十多年除魔卫道的正派修者,有一天他忽然得知自己是万恶纯魔,两种极端碰撞,他确实厌恶他的身份。

 他厌恶魔的嗜杀厌恶魔的残忍,更厌恶自己随心所欲后的舒畅感,这全部与缥缈九月宗的教导背道而驰。

 “容慎,你该正视自己,是魔是人都没什么区别。”

 夭夭之前确实畏惧、不喜欢魔,但她并不赞同因为不喜欢就要抹杀所有的魔,尤其是当容慎成魔后,她忽然觉得魔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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