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挑起眼尾,“杏月出生的姑娘脾气温顺可人。”

 杏月是二月,眼下已将近四月,那确实是得抓紧……——

 五月十三,在陆九霄努力耕耘之下,沈时葶捂着唇呕了一声。

 郎中来瞧过,毫无疑问地,沈时葶又怀上了。

 袁氏高兴地合不拢嘴,与岑氏携手来到松苑,二人围着沈时葶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的话。

 再回去贺家时,岑氏斜了一眼贺凛,“你妹妹有喜了,第二个。”

 贺凛装傻地应了声,以公务繁忙为由匆匆离开。

 夜里,陆九霄回了府。

 他照常在沐浴过后环住了夫人纤细的腰肢,沈时葶缩了缩脖颈,抵住他俯身下来的唇,“今日不行。”

 说罢,她又说:“往后几个月都不行。”

 闻言,陆九霄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她平坦的小腹。

 他屈指碰了一下,略有期待道:“有了?”

 沈时葶眼底含笑,朝他点了点头。

 男人眉眼舒展,嘴角高高扬起,亲了亲她的眉心——

 在沈时葶孕中第七个月时,京都发生了件人尽皆知的大事。

 骊国蒸蒸日上的实力,让不少比邻的大国有了示好的意思。

 十一月中旬,东南邻国,上垚使臣来访。

 上垚并非小国,无论是财还是兵,都可谓是上乘。此次主动示好,赵淮瑨很是看重,特命陆九霄与贺凛二人亲自行接待使臣之事。

 然,这事妙就秒在,无人知晓上垚的使臣行队中,还藏着个上垚尊贵的四公主,伽箬公主。

 饶是揭开箱子的那一刻,使臣自己也惊呆了。

 可来都来了,还能给她撵回去不成?

 于是,接待公主的差事落在了贺凛这个无家无室的人身上,惹得朝中那些个年纪尚轻又未娶妻之人垂涎眼红,那些个心怀鬼胎之人,日日对着公主卖弄风骚。

 可这些都是无用的。

 十二月初三,陆九霄从军营回府。

 含平巷的贺府大门前,站着个异域打扮的女子,毫无疑问,正是上垚四公主。

 伽箬公主挥手朝陆九霄打了个招呼,用十分不地道的骊国话道:“我找贺大人。”

 陆九霄点了点头,推开侯府大门时,侧身道:“后门有面墙比较矮,能翻。”

 公主似是反应了一下,随后高高兴兴朝他道了谢。

 回到松苑,陆九霄满手玫瑰油,给自家夫人涂背时提了此事,沈时葶猛地回过身,又惊又喜,“传言都是真的?”

 陆九霄看着她扭过来的身子,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扶着她的肚子坐好,这才点了点头。

 那位上垚公主,骊国话都说不利索,追起人来的架势,却让陆九霄很是钦佩。

 夜里,沈时葶睡不着了。

 她晃着陆九霄的小臂道,“你再给我说说嘛。”

 陆九霄一个深吻将她嘴给堵上了,“你睡不睡,不睡帮帮我。”

 这话一落,沈时葶立马没了声,悻悻然将自己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翌日,秦义将一张调令递到陆九霄面前,“主子,兵部那头拦了咱们前去调军械的人,说是,贺大人没准。”

 陆九霄皱眉,“理由。”

 秦义挠头,很是费解道:“贺大人说,您这份调令字迹不清,让您重写。”

 陆九霄:“……”

 他漠然抬脸,他又几时得罪他了?

 蓦地,男人眉梢轻提。

 昨儿他给公主指了那面墙。

 思此,陆九霄嘴角微抽。

 冬日晚风凛冽,薄雾浓云,不见星月。

 陆九霄抓着那份调令叩了贺府大门,直奔西厢房。

 门一推,却扑了个空。

 檐下,陈暮与陈旭二人正缩着脖颈蹲在廊柱旁。

 陆九霄眉心微蹙,“你们大人呢?”

 陈旭指尖朝上指了指。

 陆九霄顺势仰头,就见一抹玄色身影坐在屋檐之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整个人都快与冬日的夜色融为一体了。

 陆九霄顿了一下,“他经常这么喝?”

 陈旭稍停片刻,“闲来无事时……”

 从前的贺凛很克制,绝不放任自己这样饮酒,也没有闲暇许他放任。

 可自打宁熙帝登基后,像是扛了多年的重担陡然间卸下,原该是件喜事,可这份喜,也只在贺凛眉梢停留过一瞬,之后是更深的清冷。

 檐上的瓦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贺凛稍稍偏了头,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远处的树影中。

 陆九霄将调令丢到他面前,拿过他的酒壶道:“不就一面墙,至于吗。”

 贺凛低头笑了两声。

 长久的沉默后,贺凛倏地道:“你有几年没上过这了?”

 陆九霄瞥了他一眼,“你喝了多少,我一会儿可不扛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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