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前世的自己，姜如烟倘若还会觉得晴娘兴许也有怜悯的可能性。
可是这一世姜如烟根本不在意晴娘是否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而丢了性命，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等着晴娘说些更有用的东西。
她这阵子与朝中之人打交道，已经是摸透了这些江湖之人的猫腻。
他们不会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今日晴娘来与自己闹事，这便是最下等的一条后路。
晴娘经营一家酒楼已经数十年，她是风月场上做生意的老手。
在梅映雪开张前，晴娘所经营的酒楼乃离悠城的龙头。
她的酒楼常年接待的客人皆是非富即贵，这些年来在她底下所进行的交易也不是少数，她看到的朝堂秘密也足以叫一些人下台。
姜如烟不贪心，她要的只是关于姜忠的。
晴娘瞧着姜如烟不为所动，明白自己这招苦情计并没有用处，只得讪讪站起身来。
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整理了一下着装，俨然没有方才的可怜模样。
晴娘清了清嗓子，她瞧着这条路走不通，也没有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五小姐既然这般冷血心肠，那么我也就不多叨扰了。”晴娘说着便是抬起了衣摆，预备着离开。
可姜如烟却抬了抬手，示意两名侍卫将她拦住。
晴娘神色一凛，方才的卑微态度也是丝毫不见，她冷冷往后一瞥，问道，“不知道五小姐这是何意？”
“晴娘想从我这里借一笔钱也不是不行。”姜如烟放下茶盏，换了条腿继续翘着。
她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腿上，眉眼间皆是客套却又疏离的笑意，“只是这笔钱我得是要晴娘你手里的一条消息来作为交换，不知晓你瞧瞧看这笔交易是否划算？”
姜如烟说着便是打了个响指，姜雪儿便是取来一张字条。
姜雪儿将字条递给晴娘去看，只见晴娘在看清字条上的文字后，她陡然间脸色一僵，整个人都是怔在了原地。
晴娘慌张地扯过字条揣入袖中，紧张道，“我并不知晓五小姐想要知道的事情，五小姐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妨自己去问问尚书大人。”
晴娘说罢抬脚便是预备离开梅映雪，可姜如烟却是提高了嗓音，说道，“晴娘，我能给你的可不止足以叫你还清债务的银两。”
姜如烟站起身来，她手指抚过桌面，最后落在了晴娘的脸上。
“晴娘，早些时候我的人调查过你。你在经营酒楼的时候，有一年在你酒楼里曾经出现过一桩命案。”姜如烟这话一出口，晴娘的心便是凉了半截。
她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了下来，晴娘回头望向姜如烟，问道，“五小姐想要知道的事情，今夜我会写成一封信投在花签筒中。五小姐可千万别忘记了取。”
晴娘说罢，围绕着她的两名侍卫便是自觉地让开了路。
这一次姜如烟没有再阻止她，瞧着晴娘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外。
“你真觉得她会告诉你姜忠和艾国在密谋什么？”姜雪儿蹙眉问道。
姜如烟伸了个懒腰，她拍了拍姜雪儿的肩膀，示意她无需这般记挂在心上，“她会不会告诉我都已经无所谓了。这个消息我放出去就是为了试探她，她如果想要告诉我们，晚上的花签筒里自是会有我们要的东西。可是倘若她不愿意......”
姜如烟眯了眯眼，看着晴娘消失的方向，勾起了唇角，“她不愿意是最好的，这样她就会上钩了。我们要的大鱼，可是在后头等着呢。”
*
入夜时分，一抹黑影从长乐街闪过。
黑影穿过街市，一路都不曾走大路，而是一直踏着屋檐飞窜着。
黑影的轻功了得，哪怕是一直飞檐走壁，却都不曾歇脚休息。
直到到了一间别院前，黑影才停下了脚步。
他四下打探了一番，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是扣响门扉。
黑影扣了三声，只见木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里透出一双眼睛，他似乎与黑影说了什么，随后便是让黑影进屋。
姜如烟侯在十分后头，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够看到那木门的开合。
至于跟在前头的，则是江秋寒。
陈琪年揉了揉鼻子，被冻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连连哈着热气。
今夜降温，温度着实是寒冷不已，冻的姜如烟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她出门前丽姑左三圈右三圈地给她围着大毛围脖，可是寒风却是逮着缝隙钻入她的衣领里，钻的她浑身发颤。
姜如烟尽力忍住想要打喷嚏的欲望，憋的两个眼睛发红，像是小兔子眼睛。
今夜出门前，江秋寒曾经叮嘱过，上次他们曾经试图跟踪过一次姜忠秘密会见的人物。
可是那人轻功极其了得，而且内力雄厚，隔着一条街都能够窥探到是否有人跟踪。
想要这次能够跟上，只能够江秋寒一个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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