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是车祸去世的。”靳仲廷说。

 沈千颜见他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立马正色,认真地倾听。

 靳仲廷父亲去世的那年,他进靳氏不久,刚开始接触靳氏的业务。那一天,他们原本在渭北工厂有个现场会议,因为靳仲廷上午临时有事,所以他把会议改到了下午,谁知道那一天,他父亲在去工厂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去世。

 更改会议时间,明明经过了所有人的同意,但是,靳家人就是觉得,是他害死了父亲,甚至,靳文博还在父亲的葬礼上,当着靳家亲朋的面,赤裸裸地给他扣上弑父的帽子,说他才刚进入靳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篡位,是他设计害死了父亲。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老爷子和他彻底有了裂痕,从此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得老爷子的心。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更改会议时间,一切会怎么样?”

 “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沈千颜心疼,“人生在世,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根本不能预判意外的到来,你不需要自责,更不需要因此活在枷锁里。”

 靳仲廷看着沈千颜的眼睛,晶亮有神,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忽然觉得,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有错,只要她还站在自己的身边,就够了。

 “叮。”

 沈千颜举杯碰了一下靳仲廷的酒杯。

 “喝了这杯酒,好好睡一觉,忘了这些事,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她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靳仲廷无声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连人带手里酒杯一起圈进怀里。

 “谢谢。”他说。

 *

 新年将至,玉膳楼订年夜饭的客人逐渐增多,沈千颜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有时候比靳仲廷回家更晚。

 老太太不止一次地催她,让她休息一天去逛逛街,给自己置办一些过年的新衣服,沈千颜都没抽出时间,直到小年那天,安西晚忽然给她打电话。

 “颜颜,逛街走起!”

 “你也没买过新衣服?”

 “什么我也没买新衣服?我买新衣服还需要人操心吗?主要是我觉得你需要我陪着逛个街了。”

 “晚晚,你也太懂我了。”

 “那是的,我不懂你谁懂你?赶紧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出来吧,我在商场等你。”

 “好。”

 沈千颜知道安西晚嘴上把自己定义为“富贵闲人”,但其实也很忙,她能百忙之中抽空出来陪她逛街不容易,她立马把手上的工作安排了一下,赶往商场。

 她到的时候,安西晚已经在男装店转悠了。

 “又给陈老师买衣服吗?”沈千颜问。

 “不是,陈老师高风亮节,可不收我的衣服。”陈星旭不止不收安西晚的衣服,还不收她任何东西。

 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就怕别人说他吃软饭。

 “那你给谁买?”

 “陈老师他爸。”

 “怎么样?你和他们现在关系好点了吗?”

 “老样子,没有缓和。正是因为没有缓和,我才更要多买点东西去攻略他们啊。”安西晚叹一口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陈老师的妹妹从国外留学回来了,这小姑娘也是个奇葩。”

 “怎么呢?”沈千颜挽着安西晚的手边逛边聊八卦,“她也不喜欢你?”

 “差不多吧,她是个哥控,知道哥哥谈恋爱了,寻死觅活地不同意。”

 “夸张。”

 “你也觉得夸张对吧?所以,我把她约出来,痛骂她一顿,留学学的知识都进pì • yǎn 了吗?哥又不是男朋友,要你管着。”

 “你真这么骂了?”

 “对啊。”

 沈千颜笑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我很有钱,穿的背的都是名牌,她的态度立马就变了。每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嫂子嫂子地喊我,就希望我能给她多买几套化妆品,或者多给她几个闲置的名牌包。”

 沈千颜都无语了。

 “陈老师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家里人都怪怪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贪慕虚荣只是人性最基础的一奇。”安西晚说着,忽然停下脚步,朝着一家女鞋店挑了挑眉,“你看,那不也有一个。”

 沈千颜顺着安西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穆莱茵。

 *

 穆莱茵正在一家名叫“DS”的女鞋店里试鞋。

 她坐在皮质的沙发上,趾高气昂地对着“DS”的店长发号施令。

 “第三排的第二双,第二排的第五双,第六排的第三双,第五排的第一双,第四排的第六双……这些鞋,全都找出三十六码,我要一双一双地试。”

 店长找到第四双的时候,忘掉了穆莱茵是要第五排第几双,于是回头,礼貌地问:“不好意思穆小姐,请问是第五排的第几双?”

 “这都记不住?你怎么做店长的?”穆莱茵翻白眼,“你有没有点职业素养?顾客的需求记不住,还怎么做生意?怎么成交?怎么给店增加营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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