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

 因着金宝跟过来了,谢凉淮将御书房的朝臣遣散后,过来陪着这个小捣蛋。

 庞志远守在门口,看着殿内哭笑不得。

 见谢凉淮过来了,忙压低声音笑道,“皇上,您若再不回来,承德殿就要被小公子给搬空了!”

 “他若喜欢,搬空又何妨?”

 谢凉淮不以为然。

 可一进门,看到殿内空荡荡的,他也忍不住瞳孔地震!

 “这……”

 这小子也太牛了吧?!

 “都是他一人搬走了?”

 谢凉淮挑眉问道。

 “不是,小公子带了冷宫的御林军来搬!御林军不敢,他软硬兼施……”

 “软硬兼施?”

 谢凉淮很好奇,他一个小崽崽还懂什么软硬兼施之道?

 庞志远强忍笑意,“软的,就是卖萌撒娇!硬的,就是满地打滚儿!”

 谢凉淮:“……好小子!颇有朕小时候的风范啊!”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这句话似乎有些怪怪的?

 这小崽崽又不是他的儿子,怎会与他小时候一样?

 “无妨,让他搬吧!”

 反正他这承德殿也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今儿金宝搬进冷宫的那些个奇珍异宝,改日总归是要搬进承欢殿。到那时,也省得他再派人从承德殿搬过去了……

 省事!

 谢凉淮抬脚进了殿内,只见金宝像是累坏了,正躺在他的龙床上抱着奶瓶喝奶。

 如今他是知道,这小崽崽拿着的奇形怪状的瓶子,原叫“奶瓶”。

 金宝两只眼睛半眯着,瞧着像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奶瓶也缓缓从嘴里滑落,落在了枕头上。

 白色的奶浆从他嘴角流了下来,枕头顿时湿了一小片。

 换做是旁人,谢凉淮只怕会立刻嫌弃的命人把他扔出去,顺带将这龙床都给烧了!

 可这小崽崽是金宝,他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得紧,又怎么会嫌弃他?

 敢直接爬上龙床睡觉的人,只怕也只有金宝一人了!

 谢凉淮拿起奶瓶,又贴心地给金宝擦拭了唇角的奶渍,将枕头抽出来吩咐庞志远换个干净的过来。

 “看来,他搬累了。”

 看着金宝呼呼大睡,谢凉淮强忍笑意。

 庞志远猛点头,“谁说不是呢?”

 “皇上,奴才还从未见过,哪家小孩像是小公子这般上蹿下跳不嫌累!虽说小公子精力旺盛,到底是个小奶娃,也难怪会累到睡着了。”

 “让他睡吧。”

 谢凉淮将金宝额前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又吩咐道,“对了。”

 “你亲自去一趟冷宫,给琳琅传个信儿。就说金宝睡着了,夜里朕送他回去。”

 省得钟琳琅找不到孩子会担心!

 不过……

 他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今儿被钟琳琅气出冷宫,原本谢凉淮还想着,琳琅没有给他台阶下,一时半会儿他没脸再进冷宫!

 毕竟如今这冷宫上下,谁不知今儿他在钟贵妃面前受了气?

 他堂堂皇帝,还要不要脸了?

 皇威何在?!

 既然琳琅不给他台阶下,他就自个儿搭建“台阶”么!

 送金宝回去,便是最好的“台阶”了!

 庞志远怎会猜不出自家皇上在打什么算盘?

 皇上拨的“算盘”声音之响亮,他都听见了好吗?

 他也强忍笑意,低声应下,“是,皇上。”

 刚走了两步,庞志远又小跑回来,“对了皇上,方才小公子说,他之所以要搬空承德殿,都是因为皇后娘娘几句话!”

 “皇后?与她有何干系?她见过金宝了?”

 若真是如此,他得想法子让周皇后“闭嘴”了!

 永远闭嘴的那种!

 谢凉淮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庞志远兀自心惊,忙道,“今儿皇后娘娘在冷宫嘲讽钟贵妃。说是贵妃娘娘殿内的摆件儿都是赝品,是贵妃娘娘太过虚荣,有失皇上颜面!”

 “小公子偷偷听到了,要为钟贵妃鸣不平呢!”

 所以才将承德殿搬空,为自家老母亲出口恶气!

 谢凉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庞志远还以为,他是因为金宝的行为生气呢。

 谁知下一秒,只听谢凉淮沉声说道,“赝品?虚荣?她好大的胆子!”

 竟敢说琳琅殿内的摆件儿都是赝品,还敢骂琳琅虚荣?!

 “有眼无珠!鼠目寸光!她也不老,怎的如此眼瞎?”

 谢凉淮毫不客气地喝道!

 庞志远明白,他这是在骂周皇后瞎了眼……

 只有在钟贵妃面前,自家皇上开口前才会再三斟酌吧?

 除此之外,在其他人跟前皇上就是个“钢铁直男”,一开口能损死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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