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到嘴边的话,因为庞志远昨晚的警告而咽了下去。

 对上周皇后怀疑的目光,她赶紧改口,“昨晚皇上吩咐过了,今儿让您好生歇着,不让奴婢叫醒。哪知娘娘这么快就醒了!”

 “娘娘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秋菊虽眼神闪烁,但还算镇定,并未被周皇后发现什么破绽。

 “果然,还是皇上疼本宫!”

 周皇后方才还紧皱的眉立刻舒展开了,一张脸乐开了花。

 她扭了扭脖子,又伸手拍了拍肩膀。

 细细感受之后,一双眉不由又拧了起来,“方才醒来时本宫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可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难受。”

 “眼下才感受出,这后颈疼得厉害,后背也难受得紧!”

 总而言之一句话——周身酸痛疲软!

 仿佛一夜未睡,挑了一晚上大粪似的!

 周皇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不过陈嬷嬷倒也说过,承宠之后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的确难受得厉害。”

 “本宫接连承宠两夜了……”

 说起此事,周皇后得意了笑了起来,“也难免周身疲软。”

 秋菊:“……”

 自家娘娘凤体尊贵,昨儿夜里非但被皇上一手刀给劈晕了,还在这坚硬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今日浑身不难受才怪呢!

 前儿夜里自家娘娘的确“承宠”了,秋菊也瞧见了那落红,并未察觉哪里不对。

 可昨晚周皇后到底是承宠了,还是被谢凉淮给一掌劈晕了……

 她亲眼所见!

 奈何不敢胡乱说话,省得小命不保!

 于是,秋菊连连点头,“娘娘说的是!等会子去寿康宫请安回来,娘娘还是好生歇着吧!”

 “皇上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奴婢,一定要好生伺候娘娘,让娘娘补补身子,早日传出好消息呢!”

 一听这话,周皇后便眉眼生花喜笑颜开!

 “去,吩咐小厨房给本宫炖鸡汤!”

 她要大清早就开始进补!

 等她诞下皇子,这皇后之位便稳如磐石,谁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了!

 即便是周太后,也威胁不了她了!

 想到这里,周皇后更是激动不已。

 ……

 半个月后,冬季悄然而至。

 可今年的冬日,却不如往日严寒。

 入冬以来还未落过一场雪,这让早早期盼下雪可以堆雪人的金宝有些郁闷。他撑着小脸闷闷不乐地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往年冬日下雪的时候,也就是去岁。

 那时金宝不过一岁多,哪里知道玩雪的乐趣?

 今年倒是可以玩雪了,可惜迟迟不下雪!

 谢凉淮进冷宫时,金宝还捧着脸颊仰头看着天空,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木桶,还有一只小小的铲子。

 他穿着厚厚的棉袍,袖口一圈绒毛。

 脖子上围着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头上还戴着一只毛茸茸的帽子。

 小脚上穿的棉靴也与他们不同。

 这双棉靴上面绣着两只可爱的小猪,靴筒高至小腿,还有一圈绒毛翻了出来。

 总之,他就像是一只掉入绒毛世界中的小天使,看起来暖和又可爱!

 只是瞧着这小崽崽一脸郁闷……

 “小家伙。”

 谢凉淮走上前,不计身份也坐在了他身边。

 一大一小坐在门槛上,远远望去就像两只迷了路的猫头鹰似的!

 “在想什么呢?这么冷的天儿,为何不在房中烤火取暖?”

 见金宝鼻尖冻得通红,可爱极了。

 谢凉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若是着凉了,你娘亲该担心了!”

 “暴君叔叔,为什么还不下雪?”

 再有两个月,金宝就三岁了。

 他偏着头认真地看着谢凉淮,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吐字也比前些日子清楚不少,“我想下雪,我想玩雪!”

 “我想堆雪人!”

 他拿起自己的小木桶和小铲子,“我想堆个娘亲,再堆个金宝!”

 谢凉淮:“那你想不想堆个暴君叔叔呀?”

 “不想。”

 金宝摇了摇头。

 谢凉淮脸色一僵,“为何不想?只有你和你娘亲,多孤单啊!堆个暴君叔叔,可以保护你们啊!”

 “不能!”

 金宝继续摇头,小脸上多了几分倔强,“暴君叔叔不好!”

 谢凉淮:“……叔叔哪里不好?”

 “叔叔害我娘亲挨骂,还挨揍!”

 金宝看着他,撅着小嘴气鼓鼓地说道,“我不是两岁的小屁孩了!我都知道!宫里有个老婆婆,很讨厌我娘亲!那个老婆婆,就是你娘亲!”

 他虽比从前吐词清楚多了,但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串话,仍旧有些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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